苏流风停了笔墨,他其实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只是这个法子要落天家的颜面,而皇帝最重脸面了。
满腔抱负的少年郎第一次感到无力,他犹豫片刻,还是在奏疏上奋笔疾书,把民生之法,写了上去。
没多时,白大卿在胡杏林的搀扶下,踏入苏流风的官舍,“苏少卿可在?”
见状,苏流风放下笔,急忙来迎:“大卿近日病重,何必亲自来官舍,如有事告诫,喊下官来见您便是。”
白大卿自打今年冬天开始,咳疾便加重了,他自己知道,已经快七十岁了,离致仕不远了。他一直苦熬着,放不下大理寺官衙,幸好培养出了苏流风,能顶他的缺儿。
白大卿欣慰地握了一下苏流风的手,转头看到案上半干的奏疏,问:“都写好了?”
苏流风点头:“写好了。”
“写的什么?”
苏流风抿了下唇:“交州百姓谋反,实是事出有因。陛下不该镇压难民,而是要派遣京官下至地方,拨款拨粮,安抚人心。”
白大卿早就猜到凭苏流风的耿介性子,定会写这一折。他呵呵一笑,“苏少卿,与老朽年轻时真像啊。”
苏流风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白大卿是在敲打他:“还请大卿不吝赐教。在官场上,您就如下官的老师一般,有诸多经验可以传授给学生的。”
“你这一折奏上去,不就是说皇帝做错了吗?他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出兵镇压他的子民,而是该怀有仁爱之心,爱护他的百姓。你在教天家做事,字里行间,都在说如今的君主……是个暴君。”白大卿苦涩一笑,“苏少卿啊,罪……只能在臣工,天家永远贤明。”
苏流风如何不知呢?可是,若他也阳奉阴违,苦的不还是老百姓吗?
只是,皇帝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是他被李家压制了整整三十六年的怒火。也是为君者从前被世家辖制时积攒下的委屈。
临到他老了,这股火气才能往外发。
一旦天子发怒,便再也收不住了。
在皇帝发出第一道镇压地方民兵的诏令时,他们其实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皇帝的错,他们只能受着,干看着,然后适时疏导、灭火,这是为臣之道。
苏流风没有恼怒,他只是低垂眉眼,细细思索对策。
胡杏林却在一旁听出了许多年轻人才有的血气方刚,他愤恨地道:“那咱们总不能明知天家有错,却不敢开口吧?我们好歹是做官的人,我们要为百姓谋生路啊。”
白大卿笑,帮胡杏林扶正头上那顶乌纱帽:“是啊,但你想为百姓做更多的事,这jsg顶官帽,你就得长久戴着。”
胡杏林一时哑然,丧气地垂下肩膀。
苏流风懂了,他惭愧地道:“多谢白大卿赐教,下官明白了。奏疏上不该直言君主的过错,而是得设下计策。”
“哦?”白大卿饶有兴致,听他后话。
“三法司联名上书,为知错的州府百姓求情。就说交州百姓已经知错,恳求仁慈的天家给一个宽恕的机会。而皇帝仁心治国,会饶恕子民们的过错,不但会撤兵,还会下派赈灾粮与银钱,扶持地方农业,让百姓往后能吃饱肚子。”
人不挨饿了,有活路了,自然不会闹了。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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