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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秋夜特有的冷肃。

两位穿着制服的男警官走了进来,年长些的那位走到床边:“同志,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接到报警电话,来了解情况。孩子现在怎么样?”

明浔:“刚退烧,睡着了。”

警官点了点头,拿出记录本:“我们需要带你和孩子回所里一趟,详细做个笔录,这也是取证的必要流程。”他看了一眼虞守手背上的针头,又问那老医生,“方便的话跟我们走一趟?确保孩子的情况。”

明浔眉头微拧:“他刚稳定些,不能在这儿问吗?”

年轻的警官走过来解释道:“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程序需要按规定在所里完成,也是为了尽快把事情弄清楚……开车过去,很近的。我帮你?”

明浔思考几秒,只让殷勤的年轻警官帮忙拿吊瓶,自己俯下身,手臂穿过虞守的两边腿弯,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

虞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小脑袋本能地往温热的胸膛里钻了钻。明浔顺势调整了一下手臂,让虞守的脸颊完全埋在自己胸口,手掌也盖在他后脑,隔绝户外的冷空气。

派出所里,值班室的灯光是刺眼的白。明浔抱着虞守进入一间询问,坐在硬邦邦的金属椅子上,虞守依然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

一位女警端来一杯温水,看向虞守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但做笔录的还是那位年长警官,他坐在对面,打开记录本,一丝不苟且语气冷硬地问:“你的姓名?和这孩子什么关系?”

“李明。”明浔报上化名,“我就是个路人。”

警官执笔的手一顿,眼神警惕:“路人?”

明浔适时地露出带着点无奈又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从容解释:“警官,我在他们那片街口摆了个煎饼摊,知道这孩子总被他养父母打骂出气,还经常饿肚子,挺可怜的,就偶尔给他点吃的。傍晚我听到声音出去,看到他倒在我家门口,浑身是伤,我就收留了他。半夜他突然发起高烧,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赶紧送诊所了。”

他这番说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表情坦然,那副纯良无害的皮囊也极具迷惑性。

警官紧绷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哦,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个热心路人。”他甚至带着点疲惫的笑开了个玩笑,“要是社会上能多一点你这样的‘路人’,我们的工作都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明浔微微颔首:“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这大半夜的,还劳烦您们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熨贴,精准戳中被夜班搓磨的肺管子。警官叹口气:“哎,这孩子也是真可怜……摊上那样的家……作孽啊。”

笔录做完,由于虞守受伤需要休息,履行完必要程序后他们便被允许离开。

明浔维持着不变的姿势抱着虞守,搭上那警官以私人名义开的便车回了家。

凌晨五点,虞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入眼不是诊所冰冷的天花板,也不是那个充满了暴力与谩骂的“家”,而是……一个陌生而整洁的卧室。

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桂花沐浴露香味……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哥哥的房间!

是那个这段日子以来,在这套两居室里,他唯一未曾涉足却最为渴望的禁地。

虞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艰难地用一条胳膊支起还在发疼的身子,探长脖子左右环顾。

房间简单得堪称简陋,只有他睡着的这张床,一个关着门的衣柜,一张空书桌,墙壁雪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和他那间精心布置过的、充满“童趣”的房间完全不同。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床上空着的另一边,床头端坐着一只看起来很蠢的毛绒哈士奇玩偶。

他的床头也有一只棕熊玩偶,第一次住进来那天就在了。虽然那只熊并没有挤占他的活动空间,但他一直想把那只熊扔到床底下,或者窗外之类一劳永逸的位置……

此时他盯着那只和哥哥同床共枕的哈士奇,郁闷地出神良久。

突然,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个咕噜弹起来。

收录机!

他再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和虚弱,翻身下床,脚步虚浮又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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