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开。
“别动,”明浔盯着他慢慢后退,“也别回头看。”
虞守依言站好,手里撑着伞,大片视野都被伞面遮蔽。
明浔静悄悄绕到树后。然后,抬脚,踹向树干!
“哗啦!”
积雪簌簌落下,如?碎玉飞舞,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雪屑落在?伞面,发?出?细密的轻响,又顺着伞沿滑落,溅起雪雾。
虞守愣住。
他抬起头,看着从枝头飘落的雪,看着那些洁白的晶体在?空气中旋转、坠落,看着它们落在?自己的伞上、脚边……
南方的孩子很少见到这样的景象。
蓉城的雪总是吝啬的,来不及堆积就化?了,来不及欣赏就停了。可此刻,他站在?树下,被一场小小的、人?为的雪崩包围,就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童话世界。
足以铭记一生的时刻,哥哥给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
“现在?把伞放下。”声音又从树后传来,带着点克制的狡猾笑意。
虞守迟疑一瞬,直觉有诈,但还是乖乖垂下了手腕。
明浔立马又踹了一脚树干。更多的雪洒落,这次没有伞的遮挡,直接落了虞守满身,头发?瞬间?哭白掉一半。
冰凉的感觉铺天盖地,虞守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见明浔从树后走出?来,脸上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夸张大笑。
“哎,糟糕了!”明浔走到他面前,伸手掸掸他头发?上的雪,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你怎么突然变成白头发?了?不好,小鱼变成七老八十的老鱼了。”
虞守没说话。他看着自己肩头的雪,又看看手里倒过来的伞——他刚才没把伞折起,现在?伞里满是被明浔踹下来的雪。
他灵机一动,抬手一仰,在?明浔反应过来之前,把伞里的雪全部甩过去!
“卧槽!”明浔被糊了一脸雪,“造反啊你!?”
等他抹掉脸上的雪睁开眼,就见始作俑者还站在?他面前,头发?上、脸上、肩膀上全是雪,明明狼狈得?不行,唇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各顶着一头雪,像两个刚打完雪仗的幼稚鬼。
“你也一样了。”虞守笑说。
明浔抹了把脸,也笑了。不是那种恶作剧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温和?的笑意,从眼角眉梢一路蔓延到唇角。
明浔又想?起昨晚在?阳台上的杂念。关于浅尝辄止,关于时间?冲淡,关于虞守未来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虞守沾满雪的脸,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些念头瞬间?都变得?遥远模糊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虞守睫毛上的雪:“冷吗?”
虞守摇摇头,顺势抓住他手腕。少年的手指冰凉,但掌心是热的。
明浔抬起头看向天空。
雪早就停了,但云层还是很厚,灰白色的天幕低垂,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
“回去吧,”他说,“你感冒还没好,别又着凉了。”
虞守点点头,却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踩着来时的脚印,慢慢往回走。
等到很久以后,分别了以后,这些记忆依然会留在?记忆里,留在?那些并?肩走过的脚印里,留在?某个冬日清晨,两个人?同时白了头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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