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六月的毒辣的日头里,清爽得?像个刚结束期末考的大学生,与周围焦虑等待的家长格格不?入。
他看到了王子阔他们,看到了无?数被簇拥着的考生,也看到了独自走到树下的虞守。
他拿出手机,终于拨下那个电话。
“喂?”虞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明浔喉咙发紧,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考完了?”
“嗯。”虞守应道,“刚出来。考得?不?错。”然后立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浔没答,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铺垫:“虞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嗯?”虞守语调上扬,“……该不?会偷偷回来了吧?在?附近?”
明浔急忙握紧了手机,街对面的虞守正拿着手机,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虞守,”明浔沉声,“我……我做了一件很自私的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如果你知道了,”明浔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肯定?会恨我。”
他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虞守笨拙的追求,不?可理喻的醋意,还有……那双通宵飞越八千公里后疲惫又明亮的眼睛。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终将离去,却还是放任自己沉溺,贪婪地汲取了少年最干净滚烫的爱意,然后,现?在?,要亲手把它撕碎。
“什么自私的事?”虞守的声音传来,那点笑意甚至还没完全散去,“你乱花钱了?还是……”他还在?张望,“到底在?哪儿?我看见王子阔了,你在?他们那边?”
“虞守。”明浔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自欺欺人,“——你看我的扣扣空间?了吗?”
电话那头彻底静默,连背景里的嘈杂都消失了。
远处的虞守停止了张望的动作,他垂下眼,静静地站在?树下,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几?十秒的寂静,长得?像一个世纪。
明浔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电话那头,虞守变得?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喜欢上别人了。”
“……”
“对不?起。”明浔说,“我做不?到一直瞒着你。所以……”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吐出那几?个字:
“我们分手吧。”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虞守的声音传来,低哑,模糊,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明浔仍举着手机,听着忙音,望向街对面。
树下的少年依旧站在?那里,低着头。阳光很好?,照着他漆黑的发顶和?稍显单薄的脊背。周围是庆祝解放的狂欢海洋,他却像一座突然失去所有信号的孤岛。
明浔看见他慢慢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臂弯。在?五月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中?,他的肩膀似乎颤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他重新站了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喧闹的人群,迅速被吞没。
明浔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人群渐渐散去,直到夕阳西斜,树影拉长。
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在?一个本?该充满希望和?喜悦的,高考后的傍晚。
他思绪翩跹。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