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猛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地狱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仓库深处一个角落,虚弱的说道:“刀……就藏在那堆废棉絮下面。”
阎政屿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拨开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棉絮,一把造型厚重,带着明显使用痕迹的杀猪刀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刀身长约一尺,木质刀柄被岁月和无数次持握磨得油亮,那暗沉的金属刀身上,布满了无法擦拭干净的血锈。
刀刃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因为大力劈砍硬物而留下的崩口。
“就是这里……我把他按在那张旧操作台上……”罗猛的声音轻的如同梦呓,他机械地描述着当时发生了的场景,他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向那些血迹最密集的地方:“我先砍的头……血喷得到处都是……然后……”
“可以了,”何斌沉声打断了他,脸色一片铁青:“指认清楚就行了,带走吧。”
回到市局,罗猛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
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灰败中还透着一股死气。
罗猛没怎么狡辩,很快就开始详细供的述杀害并分尸付贵的全过程。
他的叙述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性。
从如何摸清楚付贵的行踪,用迷药迷晕他再带到废弃工厂,如何用他杀猪的技巧,第一刀就精准地让付贵失去反抗能力,再到后来,将付贵肢解……
时间,地点,工具,手法,甚至付贵临死前的某些反应和哀求,罗猛都记得清清楚楚。
逻辑严密,细节丰富,与现场勘查结果高度吻合。
而且根据法医医杜方林的尸检报告,凶手有一定的人体解剖知识,但是力气很小,所以切口处出现了多次反复摩擦的痕迹。
这和如今罗猛的身体状况也能够对得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他砍成十七块吗?”罗猛轻声问了一句。
但不等坐在对面的何斌回答,他又开始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付贵当初代替了付大夫的大学名额,可让他再做一遍当年的高考试卷,他竟然错了十七道题。”
罗猛仿佛是在说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笑了起来:“可那张卷子上面所有的题,加在一起一共也就二十多道。”
“第十七刀……是顺着脊骨缝劈开的,比较费劲,刀都崩了个口子。”罗猛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
整个杀人分尸的过程,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屠宰工作。
负责记录的于泽笔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额角渗出了一些冷汗。
何斌趁热打铁,提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罗猛,你分尸的手法……很……利落,除了你杀猪的经验,是不是还专门学过,或者有人教过你,比如……付国强?”
罗猛下意识的将脑袋抬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些什么。
但下一秒,他脸色骤然剧变。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咯咯的异响,紧接着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猝不及防的溅落在审讯桌桌面上。
罗猛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用力地圆睁着,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某种未尽的执念,随即头一歪,整个人直接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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