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根,”周守谦看着他,声音沉稳:“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想必你也清楚,关于你儿子曾爱民的死,请你现在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于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紧绷的严肃,钢笔已经吸满了墨汁,他准备好纪录接下来曾老根所说的每一个字。
曾老根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杀了人以后的恐惧,只有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可却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满脸悲戚的仿佛沉浸在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于泽忍不住催促了一声:“你倒是说呀,人是不是你杀的?具体怎么杀的?”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曾老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像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破风箱:“是我杀的,那个畜牲……是我杀的。”
“他该死!”最后的三个,曾老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曾爱民在村子里,简直就是祸害的代名词,小的时候招猫逗狗,偷个瓜摸个枣,长大了以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某一次,他在村口的水渠里洗脚,一个村民说了他两句,让他注意一下,这水大家还要洗菜。
就这么一句话,就捅了蚂蜂窝了。
晚上那个村民一家子人睡下了,曾爱民带着三四个二流子闯进了院子里,连打带砸,直接把人的窗户玻璃全给干碎了,院子里腌菜的缸子也给踹倒了,凳子直接扔进了水井里。
这样的事情不胜凡几,哪个村民要是敢说句公道话,曾爱民就敢带着镇子上的流氓冲到人家家里去。
余泽忍不住插话:“你就没想着报公安?没想着让法律来制裁他?”
“报公安?”曾老根茫然的重复了一边,随即十分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我……我糊涂啊,我总觉得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的儿子,万一……万一哪天他就回头了呢?”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报公案,可曾老根总想着,要是报了公安把事情闹大了,曾爱民的一辈子就毁了,哪还有姑娘敢跟着他。
再说了,家里要是有个蹲大牢的,他们老曾家……这脸往哪搁?
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曾老根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打碎了牙关,也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咽。
曾爱民欺负了哪家村民,曾老根就上门去苦苦哀求,弄丢了什么,弄坏了什么,他全都照价赔偿。
他几乎把自己的家底都给赔了个精光,有村民看不下去了,说他一直这样,只会把曾爱民惯的更加无法无天。
曾老根以为的浪子回头,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幻。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追悔莫及的痛楚:“我就这么一直忍着……换来了他的肆无忌惮,他开始赌,开始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爹妈都打了个遍……”
曾老根的眼神逐渐开始失去焦点,仿佛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下午:“就……就在两个月前……”
那天天气还挺好的,曾老根和老伴儿坐在院子里,拾掇着刚掰下来的玉米。
老伴儿的腰不好,就坐在小马扎上,慢慢的剥。
本来是很清闲的日子,院门却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曾爱民像一条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他应该是喝多了,两眼通红,浑身的酒气,进到院子里头以后,二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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