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那间破败的土坯房里,左邻右舍都隔得老远,平时连串个门的人都没有。
就算是他死在屋子里头,恐怕算是烂透了也没有什么人能及时发现。
而且蔡培根本人又是嗜酒如命,见到了酒,那是比见到了亲爹还亲,只要酒到了他手里,肯定不会忍不住不喝的。
所以,董正权清楚的知道,蔡培根绝对是两个人里面最先死的那一个。
所以董正权买两瓶掺了百草枯原浆的酒都拿给了蔡培根,他把酒送过去的时候为了防止在酒瓶子上留下指纹还带了手套,蔡培根那人没什么心眼子,看到了以后,竟然连问都没有问一下,只一个劲的盯着那两瓶酒。
这让董正权越发的放心了。
他让蔡培根自己留一瓶酒,把另外一瓶酒送给汪源,蔡培根也没问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事情果然如董正权想象的一样,蔡培根最先毒发身亡,汪源因为家里头有老婆孩子及时发现,被送去了医院,可即便如此,这个酒也是蔡培根给汪源的,和他董正权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蔡培根已死,死无对证,无论如何都应该查不到他的身上来才对。
“我……我也不想的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不是……要不是为了我儿子……我怎么会……怎么会又对他们下手啊……”董正权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儿子?”阎政屿微微挑眉,轻声问了一句。
“对,儿子,我的儿子,”提到儿子,董正权的哭声稍微止住了一些,眼中含着深入骨髓般的执念:“姜湘兰,她怀了我的儿子,我董正权要有后了,我们老董家不能绝后啊。”
他语无伦次的开始讲述他对汪源和蔡培根下手的理由:“得一命换一命,要不然我儿子就保不住了。”
在讲完所有的具体细节以后,董正权满脸乞求的看着阎政屿和赵铁柱:“政府……公安同志……我认罪,我全都认,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兰兰没有一点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个单纯的女人,一心只想给我生儿子……她是无辜的。”
董正权反复强调着:“我求求你们,我的事情,是我一个人作的孽,千万别连累她,更不要连累我儿子,他得清清白白的出生,好好的长大……”
他甚至笨拙的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我求求你们了……所有的罪我都认,枪毙我都行,只要别动我儿子……他是我们老董家唯一的根了啊……”
阎政屿和赵铁柱静静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的这些话充满了讽刺。
他们都知道那个被董正权视为救赎,视为传宗接代的希望的女人的姜湘兰,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小白兔。
她是十四年前被董正权亲手拐卖,受尽折磨,如今回来以后向他复仇的林向红。
他心心念念,甘愿为之杀人的儿子,很有可能根本生不下来。
但是,没有人说出来。
阎政屿等到他情绪稍微有所缓和以后,又继续开口:“董正权,你的供述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关于案件的其他细节,以及姜湘兰是否知情,是否参与,我们自会依法调查清楚。”
“现在,核对一下你刚才提到的几个时间点和具体过程……”
——
江州市医院的妇产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但同时,也蕴含着对于新生命的希望。
候诊区内,坐满了神情各异的孕妇和家属,有的满脸喜悦充满期待,有的带着初为人母的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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