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左人秋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似的瘫软了下去。
她仰面躺在菜地的泥泞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泪水混合着泥土,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但她的眼神深处,那抹冰冷与狠戾,仍未完全消散。
被挟持的老乡瘫坐在一旁,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过了好半晌,他才喘过气来,对着公安连连作揖:“真是吓死我了。”
阎政屿捡起了那杆还散发着硝烟味的猎枪,小心的退出了枪膛里剩余的子弹。
此时,阎政屿才有时间仔细的瞧上一眼左人秋头顶的那些血字,这一行行的血字里面,桩桩件件都是她犯下的罪行,比阎政屿之前所见到的所有的犯人都要多得多。
【左人秋】
【女】
【31岁】
【18天前,于京都市抢劫银行,教唆枪杀冯衬金】
【459天前,于晋池县抢劫五金店】
【606天前,于海宁市抢劫行人】
……
【2194天前,于高原县教唆杀害范其嫦】
……
【7047天前,于千叶县杀害冯老五】
【7922天前,于白湖村杀害左大强】
当看到冯老五和左大强的死都和左人秋有关的时候,阎政屿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按照时间来推算,左大强死的那一年,左人秋只有十岁。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杀死了她的亲生父亲。
阎政屿缓缓的转过了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左人秋,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身上沾满了污泥,手腕被铐了起来,头发散乱。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又可怜。
“左人秋,”雷彻行静静的看了她一眼:“你涉嫌参与特大银行抢劫杀人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左人秋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她无关了似的。
远处,卫生院的医生和疏散的人群们正忐忑的张望着。
警笛声由远及近,县局更多的增援力量也正在赶来。
左人秋被带到了县局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照射下来,让她新染的红色指甲显得格外的刺眼,像刚刚凝固的血。
她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偶尔与桌面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时,左人秋整个人都已经冷静下来了,逃跑时的疯狂消失不见,晚上只剩下了一种近乎于玩味的疏离感。
阎政屿和雷彻行两个人负责审问,潭敬昭负责记录,
“左人秋,”雷彻行绷着一张脸,满是严肃的说:“都已经到这里了,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犯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都说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政策你是知道的。”
“政策?”左人秋抬起了眼皮,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这怎么判应该都是个死刑了吧?我还需要在乎什么政策吗?”
她转动着手腕,欣赏着自己指甲上那抹艳红,慢悠悠的开口:“我犯下的事那可多了去了,你让我从哪一件事情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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