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晴还是阴,只是盯着窗户上落下来的水,跟着数。
滴答一声,滴答两声...
等着人的脚步声盖过水滴声,然后落在江陵心里的那汪死水上,泛起不好看的涟漪。
“江陵。”
等到了...
今夜就不必再难眠了...
江陵的目光落到地上的影子,然后顺着那方向抬眼,看见周吝时心内又异常的平静。
反正人有生死,事有始终。
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袋,江陵没言语,只是想,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三请,让他来了这里又让他走。
早知今日...
自己是为他人缝嫁衣裳,何必固执地跟了周吝十几年...
周吝蹲在他跟前,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江陵竟从那眼里看到些道不清的情意,竟跟他照镜子时看到的痛苦如出一辙。
周吝才应该拿百川奖,谁也难跟他一样,把人生做戏台,演到最后,众人都信了,就他一人清醒,笑话他们说,一场戏罢了,还当真。
江陵不想管他眼里的真假,平静地看着他,“放弃我了?”
周吝怔住,握着文件袋的手在发抖,他忽然发现江陵有些奇怪,就像看见一个溺水的人,没有求生本能的挣扎,由着他飘,由着他沉。
这念头,让周吝觉得自己好像也溺在那水里了。
他低头,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几张纸,掩盖着那莫名而来的悲哀,像跟江陵说,又像跟自己说,“赌桌上有赢有输,这结果得认...”
他抬眸眼神冷静而又疯狂,“可只要赌盘还在转,我就知道早晚有翻盘的时候,我得等,你也得等。”
他没有输红眼,他仍理智又清醒地站在高处,俯身看那那桌打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烂牌局,不停加注,直到对手输个精光。
“江陵,星梦是我的也是你的,从来没有放弃的道理...”
江陵笑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周吝啊周吝,除了是这赌盘上被输掉的筹码,蓝鲸的替代,这十几年...
“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等周吝回神,江陵看着他,一双眼变得猩红,这会儿恨意蒙了心,他真恨不得让周吝也尝尝,这日难安夜难寝的滋味,叫他也试试总有道催死的声音在耳边,是什么感觉。
“就算是笼子里的雀儿,就算是床上的消遣,就算是你们商战的献祭品,可我也是个人啊!”
他抓着周吝的胳膊,死死地瞪着他,恨他,更恨自己...
“周吝,你得把我当人看啊...”
十几年...
就算他一开始就走了捷径,可他这十几年在演戏上没有一日不用心,没有一日不刻苦,哪是周吝轻飘飘一句等着翻盘,就能把这段醒来就是一场谩骂的日子揭过去。
这话太重,周吝看着他情绪失控,才发现江陵把头埋在地上痛哭,竟是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
“不是...”
不是什么,周吝也说不出,不是笼中雀,不是床上消遣,更不是什么献祭品,解约不过权宜之计,错已酿成,除了让江陵暂避风头,等他处理干净再回来,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可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与江陵之间那日渐分裂,不动声色形成的鸿沟,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填补得上了。
“江陵,你信我,一定给你讨回这公道,就信我一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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