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早已在上一世磋磨殆尽。
更没有想象中的怨怼愤恨,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她只觉得,心如止水。
“前几日舍弟突发腹痛,还要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此事纪府欠姑娘一个人情。”纪昀声音淡然,目光缓缓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清冷目光似乎淡淡往她腰间掠过,只见她腰间空空,上回见她时戴的那枚碧色双鱼佩并未挂在腰间。
孟玉桐回道:“那日大雨,纪公子也曾施伞相助,我误打误撞帮了小公子,便当是还了公子施伞之恩了。”
紫藤花影婆娑,落在孟玉桐妍丽的眉眼间,她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青石板上绰约的花影上,好似乖顺模样。
语速却比与纪明说话时快上几分。
纪昀静静瞧着,隐约觉得她好像有些不耐烦。
他转过视线,从怀中取出一只粉色香囊,缓缓递到她眼前:“舍弟带回香囊时,发现了这个。想来应是姑娘遗落的。”
他掌心微展,五指却若有似无地环住香囊边缘,两根粉色系带从指缝间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
若要取回,难免肌肤相触。
孟玉桐这才抬眸看向他,她乌黑明眸转了转,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取那件香囊,“的确是我的,想来应是那日混乱,不小心将它给了小公子。”
她两指精准地捏住那垂落的系带,轻轻一拽。香囊如游鱼般从他掌心滑出,“有劳公子替我保管,我这就带走了。”
有风穿廊而过,紫藤花影在青石板上碎成流动的斑驳。
纪昀缓缓收拢空落落的掌心,指腹残留的浅淡药香被风卷散。
总觉她与他前两日在茶肆外偶遇时相比,有些不一样了。
那时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温婉而柔和,带着一两分明显的羞怯。
“纪公子若无事,我便先离开了。”她扯开嘴角,眼中却平静而冰冷,语调颇快,裙角也很快随着她的动作摆开,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背后攀她似的。
“且慢。”纪昀忽然上前半步,靛青袍角扫过石阶落花,暗色花影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流转,他开口问道:“姑娘给舍弟配的药方,手法甚是老道,”他声音压低,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静静落在她身上,“从前似乎从未听说过姑娘精通医术,不知师承哪位圣手?”
孟玉桐将香囊收回袖中,淡淡道:“家中经营药材,跟着药师略学了些皮毛罢了。这点功夫就不在纪公子面前班门弄斧了,”她抬眸,坦然迎上他的审视,“方才席间不甚弄湿了衣裙,我这趟出来是换衣裳的,这衣裳换了颇久,恐怕纪夫人要担心。”
显然是不愿再与他多说。
廊下静了几息,风吹花动的摩挲声一阵高过一阵。
纪昀眼中似有暗暗花影掠过,明暗交错中,辨不清情绪,他拱手后退一步,“是在下冒昧。”
她颔首离去,纪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却微皱了皱眉。
寻常药师不过略通些医理,能辨认药材,若说治病救人还差得远。究竟是什么药师能传授她一身如此医术?
他捻了捻指尖,散去手上残留的一点香气。
罢了,她会不会医,又是否与从前不同,实则都无关紧要。
耳边传来短促的脚步声,他转过头,便见云舟捧着一个木匣子停在他身后。
“公子,您让我拿的东西。”云舟将木匣子打开递过来,露出靛青绢面封皮的《药理》手抄本,此书讲述药材本源功效、作用机制,是祖父纪怀瑾任翰林医官院院使时所著传世著作。
祖父如今在外游历,正是在着手编写第二本医术《药契》,此书主要讲的则是药材的相生相克。
对于纪明的腹痛之症,孟玉桐配的方子虽独到特别,可药性上却是差了一些。这本《药理》于她而言,应当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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