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的医书典籍更是兴致缺缺,仿佛天生与纪昭走了相反的路子,没少令他与夫人头痛。
纪昀幼时,李婉曾笑问他长大后想做什么,他竟毫不迟疑,朗声答道:“儿子想做个猎户!日日骑马射箭,逐鹿山林,那才叫畅快恣意,威风凛凛!”
李婉无奈摇头,纪弘业虽心下喟叹,却也只能宽慰她道:“纪家有昭儿传承门楣,光耀杏林便已足够。至于昀儿,既无此心,便不必过于拘着他了,他平安喜乐,一世顺遂便足够了。”
两人这番近乎放养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确给了纪昀许多旁的孩子求之不得的自由。
然与这份自由相伴的,亦是显而易见的、被分薄了的关注。
全家的重心,毫无意外地全然落在纪昭身上。
这些,纪弘业从前并非毫无察觉,却总觉得男孩粗养些也无妨,于是轻轻揭过。
直至方才那个过于真切的梦。
第52章
梦中,纪昀成婚已有一年之久,府中大小事务皆被新妇孟玉桐打理得井井有条,莫说纪昀的衣食起居,就连纪明也被照料得很好。
有这样能干的媳妇在,李婉即便日日守在小佛堂中不问世事,府里也不会乱套。
后来,听说青岚寺风景秀丽,远离人烟,适合修养。
既然府中一切都已安定,纪宏业决定带李婉离开纪府,前往青岚寺清修。
在他准备出发的前夜,他心中莫名不宁,终是深夜去寻了纪昀。
父子二人对坐,烛火摇曳,竟是难得地说了许久的话。
纪宏业甚至提起了纪昭,提起了那份连自己都未必看清的、对长子过于沉重而对次子近乎疏忽的复杂情感。
他言明,担心自己与李婉走后,纪昀在这偌大府邸中会感到孤寂不适。
闻言,纪昀只是微微垂眸,静默了片刻。再抬眼时,唇边竟凝着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而衬得他眸光愈发沉寂,甚至透着些难言的淡漠。
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缓缓道:“父亲母亲安心休养,府中一切事务不必挂怀。”
瞧着本性畅快恣意的儿子如今变成这副冷沉寡言的模样,纪宏业心中微涩,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攫住了他,不由地问道:“昀儿,这些年,我与你母亲也未曾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家中担子都落在你身上,你可有怨过我们?”
纪昀闻言,眼底似有暗流汹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幽深的神色。他顿了顿,未答他‘怨’或‘不怨’,只说:“其实小时候,儿子很羡慕兄长。”
“不知父亲是否知晓,我食山楂会起红疹,且不喜酸物。可兄长自小嗜酸。于是小厨房里每日雷打不动备着的,永远是他爱吃的山楂糕、酸杏脯、梅子酱。”
“我曾鼓起勇气,同母亲提过,”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唯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能否也让厨房,添些我爱的松子糖、茯苓饼。”
“母亲每回都会温柔应下。”
“可隔日再看,那碟中之物,仍与往日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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