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青幔马车碾过桃花街上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轻响,稳稳停在了已然熄灯闭户的照隅堂门前。
孟玉桐与白芷下了马车,陈管家忙着从车厢里搬卸行李包裹,几人一同进了照隅堂,开始着手收拾安顿。
照隅堂二层原有十间厢房,如今只住了五间,吴明祖孙俩与几个病患居于楼上。虽仍有空房,但终究男女混杂,多有不便。
于是几人便决定在一层拾掇出几间空屋来。
小院西北角,除了新砌的两间药房和煎药室外,原本还有几间闲置的杂房,里头基础的床榻、桌椅、柜橱倒也齐全,只是积了些灰尘。略一打扫归置,勉强也能住人。
众人点亮烛火,简单收拾起来。楼上吴明听见下头动静,也趿拉着鞋下来帮忙。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北角毗邻的三间小屋便已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最西边那间,门脸朝向内院,位置更为僻静,不易被前堂往来人声打扰,便安排给孟玉桐居住。旁边紧挨着的两间,则分别给白芷和桂嬷嬷住。
诸事安排妥当,孟玉桐简单盥洗一番,便与众人道了晚安,回了那间小屋准备歇息。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榆木窄床,一张漆色斑驳的小方桌,一面厚重的杉木衣柜,便是全部家当。
家具虽都有些年头,却被几人擦拭得干净,散发着一股老木头特有的、沉静温润的清香。
孟玉桐点上一盏豆大的青瓷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
朝南洞开一扇小轩窗,恰好能将院中那株老柿树蓁蓁的绿叶收入眼底。屋子虽小,却也收拾得温馨妥帖,在此暂居,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
孟玉桐躺在铺着新换被褥的床上,回想这一日:诊治了诸多病患,傍晚与几位大夫商讨重症药方,晚间又与纪昀一同查看了几位病人的情况,回府后遭遇孟玉柔那一场闹剧,紧接着又回来收拾屋子……当真是充实。
身子沉甸甸的,四肢泛着酸软,她闭上眼,本以为能即刻沉入梦乡。然而,不知怎的,越躺越是清醒,总有一两分清明的意识,不肯安分下来。
一时想起家中药材入选官药采购的意外之喜;一时又闪过在病人房中与纪昀不慎相撞,被他揽住肩头的那一瞬;转瞬又是他神色认真,追问“你我可是朋友”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最后,竟莫名想起云舟路上说的那出《破镜误》……
种种画面光怪陆离,交织盘旋。
她在这张不算宽敞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两回,终究还是起身,重新点燃了那盏油灯。
从随身箱笼里取出那本靛蓝封皮的书册,坐到窗边小桌前,就着昏黄的灯火和窗外流入的月辉,细细翻阅起来……
孟玉桐窗前静坐,心思渐渐沉定下来,将精力放在了眼前的书册之上。
案前灯影昏黄,幽静安宁。
窗外,一弯弦月悄然移上天幕正中,清泠辉光如流水泻地,温柔地笼罩着静谧的小院。那株老柿树的枝叶沐浴在月华之下,正在悄然吮吸着天地精华,默默生长。
月华流转,越过重重屋宇,投向纪府梧桐院。梧桐院内,窗前竹影婆娑,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漫入房内。
纪昀端坐在书案前,身姿清正挺拔,正提笔伏案,纸面之上墨迹淋漓,写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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