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由衷的钦佩,“相较之下,我所知不过皮毛,尚有诸多疑难待解,需潜心学习之处甚多。”
纪昀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赞许笑意:“孟大夫过谦了。以你的天资与悟性,早已远超同侪。假以时日,积累日丰,或许亦能如祖父一般,著书立说,将自身心得惠泽杏林,让‘孟玉桐’三字,亦能响彻医坛。”
孟玉桐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著书立说’四个字,倏然让她心神一荡。
她从未敢如此设想未来,能将照隅堂开起来,瞧着它日渐步入正轨,她已十分欣慰。她只想着好好经营医馆,来年在官册选拔名单上进入前十,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可方才纪昀随口一说,竟给了她新的想法。
若她也能将毕生所学、所悟编纂成册,传于后世,济世救人,那该是何等幸事!
一股热望悄然涌起,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理智压下。她行医时日尚短,经验阅历仍需积累沉淀,著书立说乃大家所为,绝非现今的她可以轻易企及。
短短几步路间,她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前堂。
孟玉桐走入柜台后,俯身从下方取出一只竹编箩筐,放在柜面上。近日馆中忙于诊治腹泻病患,香囊之类不甚急迫的物件便让白芷收起,暂置于此。
她看向站在柜台外的纪昀,将箩筐朝他轻轻推去,里面各式花色、绣工的香囊堆叠在一起:“纪医官,请随意挑选。”
纪昀上前一步,目光在那一片姹紫嫣红中扫过,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苦恼。
他复又抬眼看向孟玉桐,语气自然地道:“花色繁多,令人目眩。不知可否劳烦孟大夫,替纪某挑选一只?”
“纪医官偏好何种颜色?”孟玉桐一边问,一边伸手在箩筐中翻拣。
纪昀静静注视着她的动作。
瞧见她微低着头,长而密的眼睫如蝶翼般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偶尔随着翻找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一只灵秀的蝶。
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澜,似乎只是随意地看着,口中漫不经心地答道:
“紫色。”
孟玉桐翻找的动作不停,继续问:“花色呢?纪医官喜欢何种花样?”
箩筐中的香囊皆是精心绣制,花色繁多,布料考究,绣工细腻,鸟兽虫鱼、花卉祥纹无不栩栩如生。
唯有一只,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素白的云锦缎面,上头用紫色丝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个图案,勉强能看出有两只不对称的翅膀,似乎是一只……蝴蝶?
针脚生涩,形态稚拙,显然是个半成品。
纪昀的目光在那只独特的香囊上停留片刻,仔细辨认着,忽然问道:“这些香囊,都是白芷姑娘的手笔?”
孟玉桐点点头,语气带着对白芷的肯定:“白芷心思巧,绣工好,手脚也麻利,馆里售卖的香囊都是她绣的。”
纪昀闻言,似是了然,微微颔首。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在那只被孟玉桐拨弄到一边的半成品香囊上点了点,语气中似乎带上一两分兴味,“就这只吧。”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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