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抬眼看向纪明,几乎生硬地转开了话头:“折腾一夜,你不累么?”
纪明立刻摇头:“我不累!”
纪昀却已起身,不由分说地将纪明按回床上,语气不容置疑:“胡闹,怎会不累?今日好生歇息,学堂那边,我自会替你告假。”
原本还想挣扎的纪明,听到“告假”二字,动作顿时僵住。
不用上学?那……累一点似乎也无妨。
他立刻乖乖躺平,甚至夸张地闭上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累……好累……我要睡觉……今日不能去学堂了,说不定明日也去不成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拉过头顶,假装入睡。
纪昀瞥了他一眼,未再多言,略整了整微皱的衣衫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便提步出了房门。
此时天光已大亮,照隅堂即将开门迎诊。院中却好似比平日热闹些,几人围在石桌旁,不知在看什么。
孟玉桐站在中央,刘思钧则兴致勃勃地在她身侧讲解着,隐约可见她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
只见刘思钧弯腰,咔哒一声打开了桌上一个笼子的锁扣。
恰在此时,纪昀走近。
只听“呼啦”一阵扑翅声,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从笼中窜出。
那鸽子被关得久了,乍获自由,便有些忘形,扑棱着翅膀在院中横冲直撞。
围观众人见状,嬉笑着四散避开。那鸽子似受了惊,竟像没头苍蝇般,直直朝着刚走过来的纪昀面门撞来。
纪昀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中被急速放大的,是那双不断扑棱、搅动着空气发出令人心烦意乱声响的翅膀,还有那双小而锐利、泛着红光的眼睛。
白色的身影挟着一股劲风,瞬间充斥了他全部的视线,四周空间都仿若被忽然压缩,只余逼仄与压迫。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处,连避让也不会了。
“回来!莫冲撞了人!”刘思钧急忙吹了声口哨。
那鸽子在距纪昀脸颊仅寸许之地猛地刹住,一个盘旋,乖巧地落回了刘思钧肩上。
“纪兄,没吓着你吧?这扁毛畜生是从秦州飞来的,性子随我,莽撞得很,不太温驯。”
刘思钧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抬手轻点着鸽子的脑袋数落,“你说你腿伤未愈,我好心让你在笼中将养,你倒好,出来就瞎闯祸!”
孟玉桐敏锐地察觉到纪昀神色有异,他的脸色较平日更显苍白几分,唇色也淡了些。
她很快想到不久之前与纪明煎药时,曾听他说过,纪昀怕鸽子,于是便对刘思钧道:“刘大哥,它既伤了腿,还是好生关在笼里休养为宜,免得伤势加重。”
“桐桐说得是,”刘思钧从善如流,一把抓住鸽子,利落地塞回笼中锁好,“本就是想借你这清净院子给它养一养,请你帮它包扎一下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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