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都记得。
她怔怔地望着他,眸中情绪翻涌,似惊涛拍岸,难以平静。
便是在此时,纪昀回过了些神,缓缓睁开了眼。
甫一睁眼,便见孟玉桐面色苍白,神色惊惶,瞧着十分不对劲,他心头一紧,以为她是被宴席上的变故吓着了,强撑着要起身:“玉桐,你可有受伤?”
话音才落,纪昀便因动作太急牵动伤口,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躯在锦被下不住颤抖。
今日婚礼,圣上亲临,他虽不信瑾安真的会在这样的日子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举,却也不敢松懈,安排了一些人守在后院。
故而前厅发生动乱之时,救援的人能来得那样迅速。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瑾安这次的目的竟然不在救驾,反而让青书趁乱去取孟玉桐的性命。
幸好,幸好他拦住了……
孟玉桐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眼中的惊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寸寸凝结的冰霜。
“纪昀,“她的声音也冷得像冰,“你是从何时起,想起了前世种种?”
纪昀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猛然抬头,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憎厌,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纪昀有些慌乱,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袖,却被她狠狠挥开。
“回答我,”她的声音冷得可怕,连看也懒得看他,“你想起以前的事情,是在与我定下婚事之前,还是之后?”
她那样好脾气,那样善良慈和的人,此时却如此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与厌恶。
她知道了。
她定是厌恶极了他。
“八月十五,”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头漫上一股腥甜,又渐渐化作涩意,“中秋那夜......全都想起来了。”
“很好,”孟玉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原来如此。难怪后来你处处示好,百般维护。纪昀,你现在这般作态,不觉得荒唐可笑吗?”
说罢,她决然转身往外走。
“阿萤!”纪昀顾不上伤势,踉跄着翻身下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你听我解释……”
“放手。”孟玉桐用力一甩。
他本就重伤在身,另一只手臂旧伤未愈,被她这么一推,竟是直直跌倒在地。
肩头的伤口再度崩裂,殷红的血渍在雪白的中衣上泅开。剧痛与急火交攻之下,他眼前一黑,终是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倒在了地上。
孟玉桐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她去外头喊了云舟进屋,便带上桂嬷嬷和白芷回了照隅堂。
夜色深深,凄冷寂静,将她离去的背影吞没,只余一室寂寥,和榻边那盏明明灭灭的孤灯。
云舟匆忙进屋,瞧见眼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赶忙将倒在地上的纪昀扶上了床榻,又去叫了李婉和纪宏业过来。
纪昀才包扎好的伤口裂开,胸口被洇红一片,李婉瞧着眉头直打哆嗦,手也跟着颤个不停。
纪宏业上前替纪昀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又细细问了云舟发生了何事,孟玉桐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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