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浮沫,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必了。驸马所忙家国大事,我总往衙署去,恐怕打搅他,今日便罢了。”
携月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眉宇间虽仍有思虑,却不再有昨日的彷徨无助,心下稍安,应了?声?“是”,便吩咐人下去备膳安寝等事。
容鲤独自?用了?晚膳,菜肴虽样样精致合口,但无了?展钦陪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她不由得在心中笑话自?己,及笄礼前展钦并未搬入公主府中,她还不总是一个?人在用膳?展钦陪她一同用膳也没多少时日,她却已然这?样想他了?,可见习惯如?何可怕。
只是一念之间,容鲤忽觉得轻微的疑惑——她分明记得,她与展钦成婚以来便是两情相悦,她尚未及笄的时候,展钦碍于礼制虽不好与她同住,来与她一同用膳却并非违制。按她记忆之中的夫妻情分,就算是她说错话惹展钦生气?之前,他也应当是常来的,怎么反而是她眼?下所知的“也没多少时日”?
这?倒奇怪了?。
容鲤只觉得脑海之中的记忆有些含混,明明事事都记得清晰,可细细想来,又有许多不对之处,总觉得有什么如草蛇灰线一般,叫她下意识察觉不妥。
只是她还来不及好好思考,携月正轻步进来,小声?禀道:“殿下,高世子递了?名帖求见,说是今日在弘文馆中新得了几卷孤本琴谱,知殿下雅好音律,特?借来请殿下共赏。”
高赫瑛?容鲤微微挑眉,心底有些意外。
她与高赫瑛之往来,皆是因他暂留弘文馆修学,而自?己又奉旨主理弘文馆事务,并无什?么私交。更何况高赫瑛最是恪守礼节之人,怎会在夜间来访?
“请他到临湖水榭吧,那里景致开阔些。”容鲤吩咐道。
花厅到了?夜里,便总觉得是黑暗之中的一圈围房,外头看不见里头,里头也看不见外头。水榭临风,更适合闲谈赏玩,岸边使女抬眼?就能?看清水榭之中,也免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不妥。
水榭四面通透,晚风拂过湖面,卷来丝丝凉意,与一点?睡莲夜放的轻香。
高赫瑛已候在那里,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凭栏而立,衣带当风,竟很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洒脱。他身旁的石桌上,果然摊开着几卷古朴的竹简。
见容鲤到来,高赫瑛含笑行礼,姿态优雅:“冒昧打扰殿下清静,还望殿下恕罪。今日偶得此谱,心中欢喜,听闻唯有殿下能?解其中妙音,故而唐突前来。”
他的话语温和,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欣赏与分享之意,站得也离容鲤不远不近,并无任何唐突冒犯之感。
容鲤近日心绪不宁,风雅之事倒也能?分散心神?,便从善如?流地?坐下:“世子有心了?。不知是何名谱?”
“乃是隐士空桑散人所著的《松风引》残卷,”高赫瑛将竹简轻轻推近,指尖修长,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据说此曲意境高远,有林下松涛、泉石清幽之趣,只可惜年代久远,多有遗失。小臣听闻,空桑散人曾因诺入宫,教习过殿下音律,遂斗胆前来,呈与殿下,想请殿下与小臣一同参详,补全一二?。”
他谈起琴谱时,眼?中晶亮若有光,比起寻常的温文尔雅模样,这?般的他倒显得真实不少。
容鲤听闻是空桑散人的曲谱,亦是吃了?一惊。她这?位音律启蒙、如?缥缈云中仙子一般的恩师着实行踪不定,即便她时常思念,也鲜少听闻她的消息,不想竟还有她的乐谱散佚在外,因而当真起了?几分好奇,将那乐谱取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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