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临湖水榭,听雪居中?。
这水榭独立那传闻中?孕育白龙的湖心,仅凭一叶扁舟或一道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四面临水,视野极佳,夏日清凉舒适,且易于监察四周,很是安全?。
观中?得到旨意?后,便不?再为寻常香客开放,更显寂静。
容鲤白日里便在香烟缭绕的三清殿内,跪坐在冰冷的蒲团上,跟着观中?的女冠,为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诵念往生咒文,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夜晚,则回到听雪居,屏退左右,连扶云与携月也不?留,只对?着一灯如豆,摩挲着那剑鞘与玉佩残片,直至夜深。
如此过了十余日,山中?岁月静好,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痕,扶云与携月都觉得,容鲤面上的笑容略多了一些。
七月月初之夜,月隐星稀,弦月投下?浅浅光亮,湖面升腾起一层轻柔雾气,隐如薄纱,如梦似幻。
听雪居内灯火早熄,万籁俱寂。
容鲤依旧身边不?曾留人,扶云与携月也早已习惯,只与那些侍卫使女们一同住在白龙湖畔。这儿与容鲤的听雪居隔着一段湖面,不?扰容鲤清净,推窗又可将?整个?宽阔湖面尽收眼底,很是安全?。
然而就?在这夜沉沉的酣眠之中?,一道黑影踏水无痕,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轻盈地翻入水榭轩窗,落地无声。
第53章 殿下一个人……在做那种……
跟随容鲤来白龙观的?侍从们,皆是容鲤自己带的?,当初顺天帝给容鲤的?那?一队暗卫,她一个也没带,也不准他们跟上。顺天帝怜她丧夫伤痛,也没发作,只叫人远远地看着,但?不准进白龙观,亦是十分宽泛了。
那?影子融在今夜的?雾里,倏忽一下便从水面擦过,几个起伏,连龙潭之中游曳的?龙鲤都不曾察觉。
水边客院之中,几个侍从还?不曾休息,正?在院中对月谈天,其中最擅长轻功的?那?个,就在偏头说笑的?那?一刻,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对。
他警觉地推开临水的?窗,只见湖中心的?听雪居早已熄灯,周遭的?纱幔在夜风之中轻柔飘晃,哪有什么不对?
“这湖面上连半点假山湖石都没有,就算施展轻功,也没有落脚之处,除了神仙,没人能跨过这样广阔的?湖面。”另一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笑着打趣他,“你就是精神太紧绷,听到点风吹草动都害怕。”
那?人理智上也知道,如?此环境下想要进人几无可能,只好把窗关上,只是叹气:“出行前,陛下曾密诏于我,要我务必护好殿下安危,我怎敢疏忽?自然要多看一眼的?。”
两人精神放松下来,慢慢说到别的?事儿上去了。
*
然而?,那?白纱舞动的?帐幔后,静静立着个人影。
褪去了轻甲,换下了官袍,如?寻常江湖浪客一般,一身素衣裹身,腰佩长剑,头上的?竹笠斜斜戴着,露出半张轮廓鲜明?的?侧脸,下颌线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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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居不过二三层的?小楼,他就站在下头,闭目静听,似能听见上头寝居之中传来的?呼吸声。
他知道,眼下实在是不该露面的?。
只是听闻她伤心过度,白衣守孝,甚至不惜与?难得软和了心肠的?陛下怄气,一个人跑到这白龙观来,以他的?断剑做了灵堂,以如?此死物为他祈福。
只是为了他。
为了一个,从前她最厌恨、恨不得立即离了十万八千里的?,一点儿也不合心意的?驸马。
展钦看着面前数不清的?白纱,紧抿着的?唇角,终于松缓下来。
罢了,他是一个应当死了的?人,又用?什么颜面来此面见她呢?
然而?,展钦的?步子依旧停在那?儿,不曾进入,也不曾后退半步。
他只需静静一听,便知道听雪居之中没有旁人。
那?些大内高手,皆在白龙观外,她的?侍卫们,也都在湖畔小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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