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可是众叛亲离。
“去办吧。”容鲤没再看他,只将那盏已然有些?凉了的姜汤一口?气咽下。
陈锋周身也渐渐侵上冷意,分明不曾被雨水打湿,此刻却有些?刺骨的寒凉。
他躬身行礼,很?快隐入了黑暗之中?。
偏厅里又只剩下容鲤一人?。
所有纸张在案上摊开,像一副散乱的拼图,不过眼下,她?已拼凑出了这些?琐碎的拼图后想要告诉她?的真相。
不过除此之外?,更在她?意料之外?的,是这些?消息之后所藏的,她?全然意料之外?的,真正的“秘密”。
她?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在上面勾画。
不曾明晰的滇中?旧事,怜月所呈的那块玉佩,是为母皇忌惮,绝不想让她?知?道的。
琰弟隐瞒自己的眼疾早已痊愈,他在暗中?扶持的自己的人?手,那些?合欢花,亦是绝不想让她?知?道的。
储君之位,君臣之争,如交错在一起?的两条线。
而?她?,正站在这两条线的中?央。
是被摆布的棋子,还是……执棋之人??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团墨迹。
容鲤看着那团墨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她?与容琰还小,在新种的几朵合欢树下玩耍。粉色的花絮飘落如雨,她?看得欢喜,不住地和琰弟描述那花儿是如何毛茸茸,如何可怜可爱,说罢,又将那花儿摘下几朵来,放在他的掌心,教看不见的琰弟如何通过触摸与她?的描述去想象,这粉茸茸的花朵究竟是何模样。
容琰仰着头,如今想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只是怔怔地抬着头,于她?轻声说:“阿姐,我很?喜欢你说的合欢花了。像阿姐所说,它总是成双成对地开,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
“我与阿姐,也要如这花儿一般,永远不分开。”
“怎么会不分开呢?以后你开你的府,我开我的府,我们各自过自己的,怎么会不分开?”骄傲又自得的长公主?殿下自然反驳自己软糯可怜的弟弟。
然而?容琰只是转过来,靠在她?的身上:“我不要。我的眼睛看不见,母皇不会给我开府的。到时候,我就?天天赖在阿姐府上,你赶也赶不走的。”
她?笑他孩子气。
如今想来,那孩子气里,或许早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可是如今,容琰得偿所愿了吗?
容鲤不知?道。
她?放下笔,抬手按住了心口?。
那里终于开始有些?心慌的闷痛了。
原来她?所想的,与真正的“真相”竟有如此的不同。
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是谁在轻轻叩门。
容鲤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案上那些?写满秘密的纸张,看着烛火一点点烧短,看着夜色一点点褪去,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终究是过去了。
翌日风和日丽,仿佛昨夜的秋雨不过是人?惊愕至极下做的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有些?现?实,恐怕比梦还可怕。
她?想起?来,安庆在诸多秘密之中?,最不曾展开说的那一个。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容鲤所料。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