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应试中的佼佼者,而楷书则是应试必须书写的字体,她想是从小跟慕泓修习,写得好并不奇怪。但,韩湛从中看出了《多宝塔碑》和《张猛龙碑》的神韵①,这两部贴也是当年他下功夫曾习过的,一见便生出亲切之感。
韩湛低垂眉睫细细看着,于亲切中又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夫君,”慕雪盈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突地一跳。赟字并不是常见字,她既要装作与高赟不相识,怎么能一下子就写对?忙道,“高大人与我父亲当年曾同朝为官,我听父亲提起过他,说他善于谋断,最早是在刑部任职。”
韩湛知道,她是想解释为什么能把赟字写对,点了点头:“不错,他是刑部出来的。”
却在这时忽地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去年慕泓去世,他赶去吊唁时,慕家门楣上的对联便是同样的字体,想来是她写的了。“你的字很好。”
“夫君谬赞了。”慕雪盈谦逊着,抿嘴一笑,“我还没见过夫君的字呢,都说夫君的字写得极好,先帝和今上都曾夸赞过的。”
从不是爱炫耀的人,不知怎的,此时却突然按捺不住,韩湛拿过她手中笔,一挥而就。
慕雪盈定睛一看,素笺上同样秀丽刚健的楷体:子夜雪盈。
她的乳名,她的闺名。他怎么会知道?脸色蓦地有点热,慕雪盈伸手握住韩湛的手:“夫君也习过《多宝塔碑》和《张猛龙碑》?”
“不错。”韩湛反手握住她的。
那次他已经到了慕家大门前,被门上的对联吸引,驻足观看,皇帝的信使却在这时匆忙赶到,道是宫中有急事,召他立刻回宫。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进门吊唁,他将礼金和祭品交付随从送了进去,临走时回头一望,看见一个全身缟素的少女迎风而立,清凌凌一双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
与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夫君写得比我好多了,”慕雪盈笑着赞道,“以后还请夫君多指点指点我。”
不,并不比她好,若是他写得更稳一点,也只是因为痴长她几岁,练习的时间更久罢了。韩湛摇头:“以你的功力,我没什么能指点你的。”
慕雪盈想,他倒是从来没什么傲气,像他这个年纪,又处在这个地位,当真是极难得的了。“你又哄我。”
她仰着头,身子整个凑在他近前,几乎要偎依在他怀里了,韩湛忍不住也向她凑了凑,下巴在她发丝里蹭了下,凉凉滑滑的,说不出来的悸动感觉。
他想他从来不曾哄过他,倒是她,会出于各种目的,时不时哄骗他。他专司刑狱,常被人称作酷吏,明知道她在哄骗,反而甘之如饴。
多么古怪,在认识她之前,甚至刚娶她的时候,他从不曾想到竟会这样待她。“我不会对你说假话。”
慕雪盈总觉得他这话似乎别有深意,也许方才那个仓促的解释他早已看破,但他没有说破,也许她猜对了,他对她,是有些喜欢的。 “夫君。”
烛火恰在这时跳了一下,韩湛低头,她带着笑,睫毛忽闪忽闪,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地踮起脚尖。
预感一刹那生发,下一刹那,变成了现实。她吻了他。
贴着脸颊,蹭着嘴唇,短暂轻柔的,她的吻。
帘子一动,云歌端着果盒正要进门,立刻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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