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氏高高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她原是要熏龙涎香,那个香贵重,罕见,但慕雪盈说人多气味杂,熏龙涎香的话太浓太吵了,不如用瓜果和鲜花权做熏香。听儿媳妇的果然没错!笑着说道:“都是儿媳妇的主意,我就是打个下手。”
韩老太太看她一眼,觉得纳罕,她几时这么谦逊,舍得把功劳都给慕雪盈?东府的气象,还真是悄无声息变了呢。
还没到开席的时候,亲朋们三五一堆在偏厅里说话,韩老太太走进门来,她的姑表姊妹,宁乡候夫人含笑起身:“许久没见姐姐,还是这么精神健旺。”
女客中她们两个辈分最高,此时执手叙旧,众人便都围坐四周凑趣,又过一会儿,韩老太太余光里瞥见慕雪盈在门前打了个手势,这是果碟已经摆好,可以开席的意思,韩老太太笑道:“时辰不早了,入席吧。”
众人忙都起身,丫鬟们一色都是簇新的冬装,引领着众人依序入席,韩老太太认出来领头的是云歌,心里暗暗纳罕,她才来没多久,这么多亲眷居然都能认得?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花厅里已经摆好了果碟,亦且还有看菜①,果碟是一色汝窑开片白瓷盘装着,看菜有萝卜雕刻的龙凤呈祥,有绣花高饤八果罍,有雕花蜜煎,还有各色干果粘成的“冬至阳生”吉祥话,依着菜色选用不同材质、款式的盘子,既喜庆,又雅致。
韩老太太看了黎氏一眼,菜是她定的,果然爱吃会吃,这办席面,可算是揽对了差事。含笑说道:“都坐吧。”
众人陆续落座,丫鬟们穿花蝴蝶一般,在各桌中间行走温酒,门外紫衣一动,韩湛走了进来。
慕雪盈坐在末席,看见他时连忙起身相迎,就听宁乡候夫人笑道:“今个儿稀奇,湛哥儿居然在家,还有闲空来咱们这里转转。”
韩老太太模糊猜到了原因,就见他先上前来拜见了长辈,跟着便去了慕雪盈跟前,挽着她的手,轻声道:“不必起来,坐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看了过来,惊讶的,羡慕的,还有打量、窥测的,慕雪盈不好落座,含笑摇了摇头,韩湛也没强求,默默站在她身后。
今天来的人多,她辈分低年纪轻,他们的婚事又不曾大办,他得在这里盯一会儿,以防有人轻视她。
“啊哟,我以为湛哥儿是来看我这老婆子的,原来是来看他媳妇。”宁乡候夫人打趣道,“小两口可真是好得蜜里调油啊!”
韩老太太不好说什么,笑着摇头:“小孩子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府上又要添喜事了。”宁乡候夫人笑起来。
众人都明白是添丁的意思,便都跟着笑起来,慕雪盈红着脸,趁人不备扯了下韩湛的袖子,又递了个眼色。
偏是宁乡候夫人眼尖看见了,笑得拿帕子捂着嘴:“快看快看,湛哥儿媳妇害羞了撵人呢,行了,湛哥儿你赶紧走吧,我们不会吃了你娇滴滴的小媳妇,别杵在那里盯着啦!”
一时间哄堂大笑,韩湛看了眼慕雪盈,她低着头红着脸,眼皮红红的,唇边的酒窝浅浅一朵。她害羞了,因为他这么公然地,表示对她的喜爱和维护。
心里暖洋洋的,不舍得走,又不能不走,这里是女宾席,他总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韩湛老着脸上前行了一礼,告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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