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摘月拱手道:“七殿下海涵,是为一件要紧公事。”
“我却不明白有什么要紧公事,不是宫里传达给我,居然要韩辅丞深夜转达?”萧涟语气冷冰冰地道。
“实不相瞒。”韩摘月在此事上确实处于劣势,拿出了难得一见的谦卑之态,“我并非是来找殿下的。”
萧涟目光微凝,握着那本名单的手逐渐收拢。
韩摘月说:“我是奉上谕!来找——”
她的身形转动了一下,正面朝向了顾棠,盯住了她:“顾二娘子。”
上谕两个字一出,连顾棠也猛地心口狂跳一拍。她呼吸稍滞,起身道:“见过辅丞大人。”
萧涟攥着那本名册,冷冷地将之扔在了书案上:“怎么,你们礼部如今连科考之事也颠倒出错了么?”
韩摘月道:“是陛下御笔朱批,将顾二娘子提了上来。明日的殿试,还请顾女史前往,也请七殿下……不要再肆意妄为了。”
后面这几个字微微加重。
自从那日宫门前与萧涟同乘一车之后,似乎有另一种恶名流传出来,说顾棠是他的入幕之宾。顾棠自觉一身风流孽债,多一笔虚无的恶名不算什么,她只怕萧涟为此烦忧。
但萧涟也全无烦恼之色,对众人的指摘视若无睹。他道:“规劝的话就免了,韩辅丞,我母皇在,还轮不到旁人教训我。送客。”
韩摘月再度看了顾棠一眼,只留下一句:“这是圣意,顾二娘子一定要亲至。”说完,不等书房女使前来送客,她便主动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此人走后,顾棠望着她背影沉思片刻,不知道皇帝究竟为什么要特意把她的名字提上来,难道这也是母亲跟陛下约定的一部分?
室内安静了半晌,忽然,萧涟的声音响起,这次变得有一点儿蔫蔫的:“看来你蟾宫折桂,这就要走了。母皇真是太过分,我身边只有你。”
顾棠转过身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就算我哪一日真的走了,也不会忘记你的。”
萧涟微微一怔。
她在说什么?
她是在……调|戏我吗?
顾棠说完了上句,又义正辞严地说下句:“殿下待我什好,我自然该念着你的恩情,还会再来三泉宫,帮你写点东西。”
能让她自愿加班的人可不多。顾棠一脸认真,把自己都要给感动了。屏风后,萧涟额角直抽,他抬指按住额头,说:“你过来。”
顾棠走进屏风内,站在他面前。
萧涟摁住额角,抬起眼睫。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渗出一点幽然怨气,像个男鬼一样潮湿阴郁地盯着她:“再过来点。”
顾棠:“……”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她谨慎地又走近一步,被萧涟抬指勾住腰间革带,猛地再拉近三分。顾棠抬起手臂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倾身与他相对,气息一滞。
萧涟墨黑的卷发衬着他幽暗的眼睛,薄唇上残留着齿痕,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顾棠正欲说话,又觉得这个距离说什么都很奇怪,她开口未语,萧涟却道:“我宫里人心浮动,都怪你。”
“我……”
“你这个登徒纨绔女。”他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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