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偶尔醒来,这具身体早就油尽灯枯……”
如果不是相南里,他大概都不会苏醒。他会继续躺在永生科技的实验室内,用医疗设备维持着休眠状态,以保证自己脑电波的活跃。
近些年,永生科技一半以上的投资都用于“灵魂电子化”。甚至放弃制造战时的军工重器。
资源是有限的。哪怕是家大业大的永生科技,也无法同时驾驶两艘大船。
这样醒来是很危险的,如果洛阳就这样在自己身体里死去,就永远没办法完成计划中的“永生”。可他还是来了。
在某个瞬间,相南里在天平上,压倒性地战胜了洛阳对死亡的恐惧。
洛阳枕在相南里的膝上,以一种跪地的姿势祈求着:“老师,只要您承认错误,不,不是错误……只要您否认在地表的那些宣传口号,我就可以保下您。”
相南里没有回应。
洛阳的身体发冷:“老师,您冷冻的这一百多年里,科技早就发展到新的阶段。我保证,人联掌握的科技一定是最新的,您难道对这些不感兴趣吗?……您不用在乎什么人类的未来,这件事很好解决。
“永生科技正在进行一种特殊的实验,一旦成功,就能从身体里抽离灵魂,上传到虚拟空间,成为永生不死的个体。我打算在全社会推广这个技术。届时,全社会需要的只有电能……人们不用再担心食物、战争、阶层、奴役、压迫。在虚拟世界里,这些都是取之不尽的。我们能打造一个完美而理想的新世界。”
“老师,只要你点头,我们会成为这个新种族的父神,会是新世界的缔造者。现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洛阳的语气逐渐急迫。
他是很擅长演说的,语言有着极强的煽动性。
不仅是因为洛阳对相南里沉默又压抑的爱;还有一个他闭口不谈的因素——这项实验目前卡在一个极其关键的地方。如果是相南里,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相南里总能制造奇迹。
相南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他有好多话可以反驳,但是,何须激怒一个生命走到尽头的疯子?
相南里叹息一声:“洛阳,把眼罩摘下来吧,我想看看你。”
洛阳迟疑许久,还是用颤抖的手摘下相南里眼前的黑布。
在视线对上的瞬间,洛阳如同遭受重创一样蜷缩起来,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很难相信,这位人联幕后的大总统竟然会脆弱到害怕一个眼神。
“人都会老的,没关系……很正常。”相南里安慰道,“洛阳。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
可智械就不会。洛阳想,而且我在意。
算上解冻的十年,相南里快六十岁了,但他的外表和二十多岁时几乎没有区别。
有时候,洛阳都觉得,也许Jennifer.Wang说的是真的,相南里确实不是人类,而是某个外星科技产物。
相南里:“至于你说的事情,我不能答应。”
在相南里眼中,洛阳描绘的新世界,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种族灭绝。逃进虚拟世界,从此人变成一串数据。可数据又有什么意义呢?
相南里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正确——道德绝对主义与道德相对主义的争论维持了数千年,至今没有答案;他也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执行“正确”的事情,有时甚至会带来更大的不幸。
他只能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在灵魂深处的叩问中、在对自己的审判里,相南里知道他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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