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要说说你,用分手来解决问题是不对的,我知道你有个不太好的家庭,吵架会让你产生逃离的想法,可是陈为,你就这么逃走了,连我也不要了吗?”
“你不想要我了吗?”杨宗游自言自语道。
忽然,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
麻醉还没完全过劲儿,陈为艰难地抬起眼皮,先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激动地凑近,背着光如同一尊神像,逐渐被光捏成杨宗游的样子。
随即一滴液体打在他干涸的唇上,湿咸的。
杨宗游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人,瓷娃娃一样,生怕稍微动动就碎了,急切伸出去的手又不知所措地收回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护士。”
陈为小幅度摇摇头。
他好像睡了个很长的觉,闭眼前是杨宗游,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也是杨宗游,从来没有如此安心过,真好。
陈为费力地抬起手,捧住他湿润的半边脸,拇指抚平眼泪:“……没有不要你。”
过了整整三个小时,麻醉才在他的身体里代谢完,陈为终于恢复了大部分知觉,说话也能如常了,除了动刀的伤口非常痛。
他扯动嘴角,勉强冲杨宗游笑了笑。
“我现在是不是很不好看?”
就算没有镜子,陈为大概也能猜到,现在他的脑袋缠得像个木乃伊,脸也不红润,动刀的侧半边肿得简直不能看。
“谁说的,好看死了。”杨宗游对着他说,“我想亲你。”
陈为拒绝:“你身上细菌太多,不行。”
看到他还能开玩笑,杨宗游总算放心了点。他琢磨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忽然问:“陈为,你进手术室前说了什么?”
大概是麻醉让大脑反应迟缓,陈为回忆了很久,然后脸慢慢红起来:“……忘了。”
“我猜到了。”
“那你还问。”
“还想听一遍。”杨宗游说,“这次想听有声音的。”
陈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种话在非常危机的时刻才能说出口,现在危机解除了,于是开口就变得格外困难。
“我……”
杨宗游期待地看着他。
可惜“我”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下一个字。
说不出来,非常羞耻。
“爱”为什么会让人感到羞耻?陈为解释不了,但他自小就是如此。
杨宗游不强迫病人,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陈为,你知道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很好的问题,陈为认真想了挺久,有将近一分钟,然后回答:“是爱。”
“不对。”杨宗游驳回他的答案,纠正道,“是谈。”
“就算你再爱我,偷偷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我是不会知道的。要是两个人都藏着掖着,恋爱还怎么谈下去,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
他又把话题绕回来:“所以,进手术室前,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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