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左瞅瞅右看看,雪下得更大了,他搓了搓手:“大哥,那老板只说让咱把他蒙起来打一顿就行,没说打残打废,要不就算了吧?外头待久快给我冻死了。”
蒋东年蹲到脚麻,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上也开始肿胀。
外面没了说话声,他似乎听见那几人离开的声音,继续在漆黑的楼道里蹲了许久才揉着已经完全麻掉的脚慢悠悠站起来。
刚才那几人拳打脚踢,不少拳头落在肚子上,这会儿一直犯恶心想吐,他伸手撑墙,刚搭上墙壁就压死了只蜘蛛,手指沾上蜘蛛网,蒋东年歪头,毫不在意地在身上蹭干净。
弯腰缓了片刻,他才挪动脚步从铁门缝隙里钻出去,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墙角的窗口里把他塞进去的外套抽出来穿上。
他捂着外套,呼吸声粗重,嘴里吐出的热气成了烟雾,冻得直打颤,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刚才那三人他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蒋东年开始只当自己倒霉,夜路走多撞到鬼,但那些人话多,刚才说的话全落进他耳朵里。
他想起来两天前发生的一件事。
白水边镇有个年代久远,当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地下赌场。
地方乱,没人管,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蒋东年孤儿出身,两年前经人介绍来到这个地方。
他来赚钱的。
这个赌场每周会有一场拳赛,那一天赌场不让赌,只让押,押人。
顾名思义,就是把钱押到人身上让人打黑拳,押赢了拿钱,押输了送钱。
所有来玩的老板都掏钱选人,被选到的人赤身上场跟对手肉搏,只要打不死就能往死里打,打到爬都爬不起来就算赢。
赢一场,给一千。
蒋东年要钱不要命,这里没人不认识他,一旦他上场就没人会赢。
两天前他照常上场,毫无任何意外地打赢了对手,只是这回多了个“不懂事儿”的老板。
那人不年轻,看着得有四十岁,脖上戴条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脸生,像是第一次来这儿玩的,蒋东年认人厉害,赌场里来来回回大半都是他脸熟的人,这位不熟。
他拿钱押对方,对方打输,下场后那人捏着没抽完的烟头往对方眼睛里按。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不惜命,打输私下被老板打骂是常事,但不会过分到这种程度,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燃烧的烟头戳眼睛,这不是打骂,这是想毁人后半辈子。
蒋东年看不过骂了几句,没想到那人今天就找人蒙头暗算他。
他慢慢挪动脚步,又冷又晕,没走多久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充斥一股消毒水味儿。
他讨厌这个味道,拧眉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盖了两条厚棉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畏冷到这种程度。
蒋东年还在环顾四周,门外就响起轻微脚步声,他面无表情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位陌生人。
穿着得体,还梳了头,围着条很丑的蓝围巾,他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像生意人,还挺讲究。
手里拿着热水壶,进门把热水壶摆到床头的小凳子上,倒了一杯放在旁边,热气飘散,烟雾吹到蒋东年脸上。
那人拉把凳子坐下,把围巾解开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蒋东年:“小兄弟,这里是卫生院,你晕在路边我给你背过来的,外头天冷,你里头儿的衣服还是湿的,这要是没碰见我可得冻死在雪地里。”
蒋东年想起自己走在小巷遭人暗算,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接着一路跑到废弃砂矿宿舍楼,脱了外套藏起来,挤进楼里才躲过一劫。
出来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脑袋疼得很厉害,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蒋东年抬眼看过去,半晌才说了句:“多谢。”
他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谢谢,这人是第一个。
那人笑笑:“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有电话吗?用不用我去电话亭帮你告诉家里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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