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方芹没有孩子,也没有弟弟。
她把许恪当儿子,把蒋东年当弟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受到伤害谁出了事她都心疼。
但事到如今,只能祈祷曾素琴能与他们私下和解,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无论她要多少钱,只要她不报警,就算砸锅卖铁董方芹都没二话。
要做最坏的打算,但也不一定会发生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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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方芹这一刻忽然觉得许恪长大了。
就算许恪早已长得比她还高,力气比她还大,她也一直觉得许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是他们几个人时时刻刻都关注着的宝贝。
可现在,他却比谁都沉稳冷静,第一时间就想清楚要怎么应对,怎么保护蒋东年。
六年前蒋东年保护他,现在换他保护蒋东年。
董方芹看了许恪许久,最后才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和曾素琴年龄相仿,又都是女性,更容易劝到点上,还有许恪这个侄子在身边,曾素琴会同意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他俩七拐八拐走了那么远,又绕了一圈才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说话声不大,蒋东年也没敢走太近,他像个小偷,远远的偷听着,有一句没一句的。
但其实猜也能猜得出来他们大概在讲什么。
蒋东年听见许恪说“我去”的时候,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冲动,如果当时没有打许家成那一拳,如果昨天也没有动手,许家成这会儿是不是就不会出事,许恪和董方芹也不用在医院里密谋要求着给人送钱送房子。
恶人坏事做尽吸干人血,临了倒是死的干脆,却要好人来赎罪。
许家成死了。
抢救那么久还是没抢回来。
他的尸体从抢救室被推出来,在场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许恪去签了字,签完后许家成被推进医院太平间。
人的命怎么会这么脆弱。
蒋东年打了那么多年的黑拳,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骨头被打弯曲骨折再接回来,都那样了他还没死。
他总觉得人命是最硬的,一个人好像被怎么打都不会死掉,像他一样。
怎么许家成就不一样呢,才一拳头就死了,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医生说致命伤是在头部,摔倒时后脑撞击到水泥地上,表面上看没什么,脑内已经撞成一滩血。
这种情况其实死了更好,就算救回来以后也会是植物人瘫痪状态,平白让家人受累一生。
他们都不是直系亲属,只有许家成的父母或是配偶才有权利签字把他的尸体带去火化。
医院见惯了生死,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节哀”,然后又各自离开。
曾素琴从没来过白水边镇,她自己提着厚重的包从沙丘坐公交车到这里,站在路边的公交车亭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
她穿着普通,头发绑了个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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