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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明珠笑笑,接着说:“他们特别特别爱我。”
“我们家祖籍是东呈的,当年他们把我带回家,生怕我亲生父母那家人长大后过来认我,就带我去了北京,我从小在那儿生活,不常回来。”
“我爸妈不让我来白水边,怕我去找那家人,其实我压根不会去找他们,我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呢,我来这儿是想找院长。”
“几年前我瞒着我爸妈,自己偷偷来白水边了,找到福利院,却看见福利院都被推平,打听之后才知道院长已经没了,没找到你们,我就走了。”
“现在故地重游,其实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小东哥,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蒋东年笑了笑:“挺好的。”
蒋院长刚去世那两年是他最难熬的两年。
那会儿他年纪不大不小,正在上初中,本来亲人就只有一个蒋院长,院长去世后她家里人不愿意接待蒋东年,那时候的蒋东年几乎是靠邻里邻居给口吃的才没饿死。
像条野狗,今天在这户人家吃一口,明天去那户人家吃一口,就这么陆陆续续吃了一两年。
之后初中毕业,他也没继续读书,人长得挺高,但精瘦精瘦的,认识几个校外的狐朋狗友,被人牵线带去了赌场,自此就开始在赌场给人“看条子”。
那群赌徒管警察叫条子,他们赌博的场地有很多,鱼塘边,半山腰,黑灯瞎火的地方都是他们的赌场,每个参与赌博的人都会带个小弟,小弟背个包,包里装的全是现金钞票。
蒋东年和几个同样年纪的分散在四周观察,看见灯光听见声音就跑去通风报信。
干那活轻松,那时候他坐树下抽烟,抽完就打瞌睡,睡醒就有钱赚,只不过这活他没干多久,太黑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逮进去。
后来就去了东南打黑拳。
虽然都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但好歹是靠自己双手打出来的钱。
开始打拳后他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以前只能租二百块钱一个月的铁皮房住,打拳之后才租得起正经房子。
再后来就是碰到了许保成。
许保成把昏死的他背到卫生所,给他吃了一顿热饭,把他拉出泥潭,把他介绍给范隽董方芹。
自此蒋东年才真正算个人,他也有了真正的好朋友。
再后来把许恪从沙丘带过来,他又有了名为家人的牵绊,他有了家。
这些他都没说,甚至很多连许恪也不知道。
人都有过去,他觉得没什么必要把以前拿出来念叨。
他和余明珠说了很久的话,之后又和许恪一起,几人吃了顿饭。
余明珠在白水边多待了几天,许恪也没走,范隽董方芹按日程早已回老家过年。
大年初六,余明珠离开白水边镇。
许恪一开始说要走,却一直留到最后,范隽董方芹都从老家回来了,他还没走。
这些天因为有余明珠在,蒋东年不好说什么,现在人都走了,外面街道的人群也开始变少,一切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
蒋东年坐在沙发,摸着趴在旁边的雪球儿脑袋,头都没抬问许恪:“你什么时候走?”
这些天蒋东年心情一直很好,他们白天和余明珠一起到处走,到处故地重游,晚上回了自己家,蒋东年还能跟许恪说两句话。
日子过得太舒心,许恪甚至产生一种他也能和蒋东年在一起过这种平凡幸福生活的错觉。
今天余明珠临行前问他和许恪是什么关系。
蒋东年面不改色说他们是兄弟,就是很普通的兄弟关系。
但余明珠显然不信,打趣着叫他别装,问他和许恪是不是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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