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昙夜里每次醒来,都能听到外面的雨声,她看了眼窗外,竟然还在下,她穿好衣服穿好鞋,从门口的柜门里拿了伞。
她一出楼门,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应该是闫峥的,他的车除了颜色就没有低调的地方,停在这种普通小区很显眼。
闫峥降下车窗,对她说:“上车吧。”
张心昙不想上去,不想与他单独呆在任何的密闭空间。她说:“我们去那边小亭子里说。”
张心昙说的小亭子,坐落在小区的角落里,周围除了一幢废弃的最早用来当做售楼处的房子,什么都没有。
张心昙在前面带路,闫峥下了车来,跟着她。
闫峥没有伞,张心昙走到半路时就发现了,但她没有邀请他到伞下的打算。
雨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待走到亭子里,闫峥的头发湿了,他往后捋了一把,小冰渣在他手掌里化成了雨水。
张心昙收了伞,她道:“什么事,你说。”
自从邵喻的事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闫峥,他销声匿迹到让她有种生活回归了正轨的错觉。
但听到闫峥说在她楼下时,她就知道他的人还在盯着她,连她搬来了这里都被他们掌握了。
闫峥道:“张心昙,对不起。”
“我一开始对你就不真诚,还认为你是故意装做不知道我的身份,其实自大愚蠢的是我。”
“后来,我终于明白你是真的误解了我的身份,我依然觉得这不是事,认为自己没有错,在你面前狡辩,妄图把误解的责任推到你身上。现在想想,真是面目可憎。”
“再后来,”一说起这个,闫峥就心疼到不行,他停顿了下,道:“我为了闫嵘的女朋友抢去了本该属于你的机会,阻了你的梦想,却轻慢地以为只要给了补偿就行,傲慢至极。”
“错的最厉害的,是拿你的朋友你在乎的人来威胁你,逼迫你回来呆在我身边,定下了那个荒唐的两年之约。我,我,”
闫峥只是细数到这里,就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直面过他对张心昙做过的事,此时,一件一件讲出来,过往浮现在眼前,闫峥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觉得张心昙认识他真是她的不幸。
“所以,你要怎样?”张心昙忽然开口,“你已经意识到了过去的错误,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你的人撤掉?可以不再来打扰我?”
不,他不能。
他可以改,他可以为她去死,但想要他放弃她,绝无可能,除非他死。
他说:“你不肯原谅我,是吗?”
张心昙:“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放过我。”
闫峥:“怎样算放过,我把你身边还有你父母身边的人都撤掉,我把童城的项目交给别人来管,我离开这里,算吗?”
张心昙:“算。你做到了我就可以原谅你。”
闫峥暗自摇头,张心昙真是没有一点儿谈判技巧与经验。她心太软,天生不是狠人,不会把事做绝,不会把话说绝,她给了他很多空子与漏洞。
“原谅”两个字,对闫峥的吸引力太大了。而且他在飞机上,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他不能被他母样的那番话影响,他只是来道歉的,他不能急于求成,他得一步步来。
母亲还说感情的事不能讲究输赢,但他要重新站到张心昙身边,让她放下心防与心结,最终让他成功地把人追回,他必须倾尽全力,使上所有的阳谋与阴谋,赌上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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