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时,他是不接受,自欺欺人了很长时间。而且黄子耀没见他哭过,只见他吐过血。
现在,面对闫嵘的死亡,他能哭出来也是好的吧,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全都憋在了心里,生了死志。
下一秒,黄子耀就被闫峥点名了,闫峥回头对他说:“子耀,我怎么都弄不暖他,弄不暖,你帮帮我,帮帮我。”
黄子耀眼圈红了,他不再叫老板,他说:“峥哥,节哀啊。”
闫峥安静下来,稍许他说:“我们带他回家。”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闫嵘的脸上:“阿嵘,我们回家,哥哥带你回家。”
闫峥最后带回来的,只有闫嵘的骨灰。
并不是他不能带着遗体回来,而是他不想折腾闫嵘,由他亲自看着在当地火化,是保存死者最大体面的方式。
回国的飞机上,闫峥全程抱着那个盒子,闭着目。
他这种完美骨相的人,稍微一瘦,下颌骨的线条就会更加清晰明显,让他看上去凌冽寒凉,不近人情。
黄子耀上次见他这种面相,还是张心昙假死那次。
黄子耀觉得,再康健的身体,这样折腾下去也会撑不住,要生病的。
一个念头在黄子耀脑中闪过,他冲动地按进与张心昙的对话框,上次的信息还停留在,她提醒他去照顾醉酒的闫峥那里。
但最终,黄子耀什么都没做,他的自知之明,让他退了出来。他不似他老板,考虑事情周全,他怕他的自作主张会适得其反。
闫峥刚一回国,还没来及安置闫嵘,就得到消息,他爷爷被紧急送到了医院,还是心脏的老毛病。
但这次老人家没有那么幸运,没有闯过八十四这个坎,闫家一下子要办两场丧事。
两场丧事办得静悄悄的。
过后,闫峥与父亲在书房里进行着一场重要谈话。
书房里没有外人,闫父直言:“还好你爷爷是现在去的,若早半年,你二叔那边就不会顺利了。现在这样,一切都赶得刚刚好。”
闫峥睫毛颤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他父亲一眼。闫父问他:“怎么了?闫嵘后续的事办得顺利吗?”
闫峥顿了几秒,最终只说道:“顺利。”
闫父又说:“你当初投钱到演艺圈,算是有先见之明,现在控制起舆论来倒是方便。不过,如果闫嵘没去当什么明星,根本也不用压消息。”
该说的说完,闫峥出去前,闫父才问了一句:“你怎么样?看着瘦了。”
闫峥扯起一侧嘴角,颇有些嘲讽的意味:“我没事。”
闫峥去卧室见了他母亲,唐仲美倚在沙发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
他母亲虽然每年都要往寺庙送不少的钱,手机里有各路大师的联络方式,但她从来不看佛经。
唐仲美在家也是要化妆的,不到睡觉时是不会洗掉的,但此时她素面朝天,疲态尽显。
他们谁也没提闫嵘的名字,却怎么也不能把家常唠下去,因为说着说着,都会涉及到闫嵘。
然后,母子俩就会戛然而止,沉默起来。
闫峥起身要离开,唐仲美问出了与闫父一样的问题:“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闫峥答烦了,在爷爷的葬礼上,所有家族成员,都会就闫嵘的离世来对他问上一句“你怎么样”。
他没说话,唐仲美道:“人只要活着,日子就得照过,向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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