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最近事情是多。”赵赟庭这么说,将烟掐灭,快速整理好了文件。
他惯常的温文,似乎一切如常,尽数都在掌握里。
但黄俊毅太了解他,静默不语,低头也捻了一根烟,在指尖慢慢把玩:“人我见过了,她意已决,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赵赟庭漫不经心地转了下手里的钢笔,淡淡道:“是她的回答,还是你的意思?”
“千真万确,我只是代为转达。”黄俊毅抿一下唇,这个笑容有些虚渺,“不信你自己去问。是不敢吗?”
“你知道她不肯见我的。”赵赟庭抬眸瞪他一眼,有些恼怒。
到底是破了功,不复先前温润君子的假象。
装惯了的人,也有装不下去的。
黄俊毅往后仰倒,鼻腔里发出冗长的笑声。
赵赟庭从一开始的恼怒,到后来破罐破摔的平静,也不过转瞬之间。
他向来很会控制情绪。
但此刻似乎也有无可奈何的无力之感。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照在室内,像附着的一层静谧霜雪,让这夏夜的温度一寸寸变凉。
不知想到什么,赵赟庭眉眼间流泻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叫人叹惋。
黄俊毅欲言又止,后来还是道:“作为朋友,还是希望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个中厉害不用我和你多说,你这么聪明,应该都门儿清。你去南京,避过这阵风头,江渔我会替你照顾,保她平安喜乐,衣食无忧。”
“那她的后半辈子就毁了,一辈子都背负这种骂名。”
“你是想说,你和她的未来就毁了,再无可能是吧?”黄俊毅嗤笑,一语道破关键。
江渔若是背负这样的案底,他家里人断断不会同意她再入赵家。
赵赟庭施施然一笑,清朗的眉眼舒展开:“好吧,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否认。”
他倒也坦诚。
黄俊毅心里道。
确实,这个节骨眼抽身,不管是证据还是舆论,都对江渔很不利。
一旦坐实她的罪名,以后想翻案就很难了。
但他若是管,也不见得能帮她脱罪。
“我再想想。”赵赟庭似乎不愿多说,又或者心里还有别的打算,眉宇微皱便又陷入沉默。
黄俊毅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起身告辞:“你保重自己。”
他淡淡“嗯”,眼帘已经疲惫地阖上。
之后那半年,更是
风声鹤唳。
若非他在其位,又背靠赵家,不知道有多少人逮着机会落井下石,挑他的错处。
有好几次会议上,已经有人明里暗里地挤兑他、试探,拿这件事做文章,都被他气定神闲地反驳了回去。
但一来二去也累得很。
因为江渔的事情,他到底是困扰,他也是人,不是机器,也会有迷茫和不那么自信的时候。
每每夜深人静时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她。
这样强撑了几日,他终于病倒了。
对外只好再次谢客。
九月中旬的时候,妹妹沈绾来看过他一次。
彼时,他靠在二楼露台的藤椅里晒太阳,一身素白的棉麻常服,膝盖上合着一本建党之类的书。
沈绾嫌弃地用指尖夹起书页的一个角,瞅一眼,又丢回去:“在自己家,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吧,我的好四哥?!”
赵赟庭面容冷清,几乎没有表情。
他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应对她。
沈绾见他目光冷寂,脸色苍白,去室内给他拿了条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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