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
但面容已经很冷。
江渔知道,他被触到底线。
以前就算再吵架,她也不提这两个字。
江渔长叹一口气,苦笑:“你不是我,你是天之骄子,从小就在云端,别人都要仰视你,你不懂自卑、害怕、难受……这些负面情绪,也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处境。”
“谁说我不明白?”他眼底有血色,“12岁以前,我是见不得光的,甚至都不能跟我父亲姓。我并不是每一天都锦衣玉食、高枕无忧,还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还有各种尔虞我诈。你觉得我是靠着父辈荫蔽才走到今天吗?你错了,到了我父亲这个位置,他不会帮我什么,甚至还会避嫌,除了身边亲近的人,集团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背景。也许家世也是原因之一,但我也付出了很多,我觉得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高高在上、毫无共情能力。”
他没有跟她说过这样不堪的过去。
江渔一时怔松。
尽管从司颖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但她其实将信将疑。
他是那么自信、意气风发,好像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变色。
赵赟庭无动于衷,眼神冷漠:“我活着就是要为了自己争,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富贵公子,我也如履薄冰,时刻都担心自己走错,跌入万丈深渊。”
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胸膛上,“我自问对你真心实意。也许曾经有过利用,但有一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那就是——我喜欢你。”
她眼睫颤动,下一秒别过头去,怕自己落下泪来。
赵赟庭紧紧地盯着她:“你呢?对我有几分喜欢?是不愿承受流言蜚语、不愿和我同舟共济,还是——其实你根本就没几分真心?”
如果真的深爱,怎么会像她一样淡漠?
从始至终,只有他在披荆斩棘,她稍有不对就要抽身离去。
似乎——从来没有真的想要跟他地久天长过。
赵赟庭顺遂的三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感到如此挫败。
他忍不住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更有说不尽的愤怒涌上心头,男人的自尊被踩到脚底。
但心里又另有一个声音在压制,让他勉力收敛起满身的戾气。
他实在不愿意在她面前形象尽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就是这么格外有包袱。
赵赟庭深呼吸,冷冰冰地说:“我不会分的,只要我们还是夫妻,你就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
“离婚协议在这里,我已经签字了。我什么
都不要,净身出户。“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隔空递给他。
赵赟庭盯着那张纸好一会儿,忽的笑了,抬手接过。
“都打印好了,看来你早就想好了。”他嗤笑一声,“我赵赟庭也有被人摆一道的时候,你真是好样的。”
江渔心口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闷闷的痛。
她却冶艳地笑了笑:“你不要这样,我也是情非得已。你说我不喜欢你……是的,确实是没有那么喜欢。我对你是有欣赏、有爱慕,但这些就像我对南洲,附加了太多,比如你的身份地位、权势。倘若你没有这些光环,我想我大概是不会喜欢你的。”
她自己听着都觉得羞辱至极,何况是眼高于顶的赵赟庭。
她都这样说了,她想他是不会再搭理她的。
江渔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赵赟庭有那么会儿的沉默,认命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耳边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笑。
赵赟庭起身,欠身捞过自己的外套,就这么搭在臂弯里。
过了会儿,身边扑过一阵风,继而是门碰上的声音。
只留下一室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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