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千毒窟’的宗门,专门收留那些身中剧毒,无家可归之人。”
听见“寒玉衣”三个字,盛凝玉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央修竹抬眼看了看她的神色,确认盛凝玉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才缓声道:“她和鬼沧楼楼主情投意合,已立下灵契,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未正式举行结契大典。不过容师兄曾说,待这次鬼养日结束,他会备下一份贺礼送往鬼沧楼,想来师姐恰好可以赶上。”
他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一边说还要一边观察盛凝玉的神色,小心的斟酌着措辞,唯恐她流露出半点伤神。
央修竹以为隐藏的极好,却不知这一切动作都落在了盛凝玉眼中。
春花垂落下,梨花疏影里。
盛凝玉挑起眉眼,轻轻一笑。
眉宇飞扬,一如往昔。
“说了这么多人,央师弟为何不说说自己。”
这是她自相认后,第一次叫他师弟。
花香幽幽钻入鼻尖,心头风雨初歇。
央修竹古板冷硬,坚如顽石。
他自幼双腿有疾,不良于行,见多了亲人为他殚精竭虑,忧心忡忡的模样,也见多了母亲自怨悔恨的泪水,听多了父亲沉重的叹息,还有寻常路过的师兄师姐们看他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惋惜。
央修竹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当轮椅推入庭中时,骤然沉寂下来的气氛,也不喜欢自己出现后,那些或是恶意,或是怜悯的目光,更不喜欢他流露出不适神情后,身旁人的紧张与心疼。
央修竹不想再给他人增添负担了。
于是他开始学着收敛神情,逐字逐句的斟酌话语,放慢了说话的语速,让旁人窥不见他的心情变化。
最后,他习剑有所成,竟是能在轮椅上使出一手好剑,更是以此拜入了剑尊麾下。
央修竹自以为道途就此坦荡,却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剑阁乃天下人之剑阁,其中有天赋者不知凡几,饶是他天赋如何出众,但因这双腿,他往往要付出比旁人更多几倍的努力,才能服众。
日复一日的练剑,忽然有一日,剑阁长老——他的父亲告诉他,他的双腿之症乃是魔气入体,是天罚。
“为父之所以让你拜入剑尊门下,也是由此缘由。”大掌抚摸着他的头顶,央长老道,“你生来如此,天机阁也曾示警于我……唯有剑尊,才能压制你身上的魔气。”
母亲水为霜走到他的身旁,她已经虚弱极了,却还是在央长老的搀扶下蹲下。身,看他的目光满是怜惜与爱意:“记住,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保持本心,切勿为外物迷了眼。”
央修竹平静的应下:“是,父亲,母亲。”
但他的内心茫然极了。
原来他这一生,都是被固定好的。
那他又到底为何执剑?
滚入浮尘,落于淤泥,道心几近坍塌。
直到,有一轮天底下最明亮最张扬的月色,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像是水滨之畔,终于感受到湿润的小蟹,试探的从沙子里生出了蟹脚,挥舞着钳子,一点一点的靠近。
他一直一直仰望着那轮明月,他有了道心,有了的执剑之由,有了……怨。
彼时,央修竹知道自己任性,甚至有些不讲理,但他想,自己是可以任性的。
因为盛师姐会包容他们,就像是一轮明月,永远会照亮周围的星辰。
但后来,他的父母——央长老与其夫人水为霜死在了魔阵中,而师姐,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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