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崖又停了一会儿,装似无心地点评:“也不知当日那人如何想的,偏以这复杂无用的一笔作为符箓之心,明明去掉了,也没有任何差别。”
宁骄冷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明月剑尊的心思,又岂是吾等凡人能揣测的?”
祁白崖心下一叹,知道自己的话没起到什么安抚的作用,只是让他再诋毁那位剑尊,却也不能了。
实在违背良心。
这辈子,违背良心的事情,做一件也就够了。
祁白崖确认了宁骄没什么异常后便离去了,而他一走,宁骄立即从门口转身,厉声喝退侍女:“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侍女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城主夫人喜怒无常的脾气,惩罚她们时,更有许多不得见人的手段,故而巴不得赶紧离去。
方才来人时熙熙攘攘,如今众人如潮水退去,她的玄度殿内空空荡荡,显出了几分寂寥。
但宁骄无暇顾及这些。
这位身着金丝缕衣的城主夫人猛地扑向桌前,她攥着祁白崖留下的黄纸,又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物。
却是个灰扑扑的储物囊。
储物囊与星河囊毫无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星河囊外表更华丽好看,同时要价也更高。
与寻常修士而言,这两者区别不大,但对于宁骄而言,普天之下,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位在山海不夜城中呼风唤雨,吃穿用度无不豪奢的城主夫人,竟然会将一个如此寻常到随手就可以在任何灵市上买到的储物囊贴身存放。
储物囊浮在空中,袋口被灵力搅动,须臾后,几个已然被使用过的符箓残骸落在桌上。
这是宁骄在清一学宫捡来的符箓残骸。
她那日神使鬼差的将其放在了贴身的储物囊中,本想给祁白崖看,可是路上遇上了傀儡之障追杀,又被风清郦讥讽嘲笑了一番,倒是将这事忘在了脑后。
如今,这几张残缺的符箓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银丝桌上。
它们剩下的并不全,但是在这零星的残骸中,却又有不同。
有的如祁白崖所说的那样,中间之处空了一笔,而有的……
中间,向上扬起一笔再转。
宁骄捏着那张黄纸的指节都用力到发白,几乎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险些要将这被灵力笼罩的黄纸都揉捏得发皱。
会是……真是……
那个曾困住了宁骄的梦魇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出现在宁骄脑中。
【盛凝玉!】
【盛凝玉!】
宁骄的胸膛不断起伏,呼吸一下重一下轻,面色先是发白,继而又涨得通红。
【盛明月!】
【剑尊!】
【明月剑尊!】
无数人对那人的称呼犹在耳畔,他们有的恭敬,有的向往,有的谄媚,有的憧憬……
种种声音勾勒而成了宁骄的全部年少时光,又将那名为“宁皎皎”的少女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张扬,她却畏缩;她无畏,她却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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