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冥冥之中觉得,这一次,她用这第七重剑时,好似又多了什么。
然而她来不及感悟,就再度陷入了昏暗之中。
……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盛凝玉已经可以熟练的在空中飘荡了。
这处风景不错,皑皑白雪之中,琼楼玉宇,好似漂浮水池之上。
一片虚幻之中,盛凝玉依旧没有等到“自己”的出现,她又懒得理底下那些老东西,索性一边看着景色,一边复盘刚才所得的线索。
那褚季野借了褚远道的东西,可那阴阳镜上到底曾镶嵌过她的灵骨,万物相克,那褚家的无上法宝阴阳镜,对她似乎并无太大用处。
身上的半根灵骨肯定是谢千镜的了,只是不知他何
时给的她?她为何又全无记忆?还有谢千镜,他为何不说?甚至……
甚至他们的婚约,他也未曾提过。
盛凝玉翘着腿躺在房梁上,嘴角不自觉的小幅度扬起,至于屋子底下传来了簌簌交谈声,她一个字都懒得听。
她就知道。
她从来是个喜欢漂亮东西的人,而谢千镜的容色太盛,完全长在了她的喜好上,哪怕是重逢后,在那般危险的场景之下,她都几次为谢千镜的脸所迷惑。
几乎从“婚约”被褚长安叫破开始,盛凝玉就知道,一定是她去求的婚。
跪在归海真人脚下,撒泼打滚,说自己对某位小仙君一见钟情,逼着师父提亲,若是不提亲,就撺掇大黄连带着它的亲朋好友们满山的折腾。
哦,还有那飞雪消融符,那时候也早被她折腾出来了。
没人抵得过盛凝玉的折腾。
盛凝玉翘着脚,叼着一根发簪,为自己随手梳了个歪歪斜斜的发髻。
光凭那三言两语,她都能想象出当时剑阁的鸡飞狗跳,归海真人漆黑冷凝的脸,大师兄沉下的脸色,二师兄无奈的神情……
但是后来呢?
盛凝玉脸上的神情慢慢淡去,方才在褚季野面前伪装而出的肆意轻松彻底烟消云散。
这桩被她强求来的婚约,谢千镜后悔过么?
这个问题一出现,就再也压抑不住,缠绕在心头疯狂生长。
盛凝玉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谢千镜会后悔吗?
会吗?
雪中一片纷扰,盛凝玉一句也没听,她的思绪沉了下来,脑中不期然的响起了之前千山试炼中,那个遮掩着面容的小仙君。
【但名字我可没骗你!】
“——但名字可是真的啊。”
【我小名就叫“明月”,我身边亲近之人都这么叫我。】
“——我真的叫明月,以前的朋友师长都这么叫我。”
合欢城中的话语,与她掀开棺材后,和谢千镜同住客栈时的对话交织在了一起,宛如利剑把将之前所有盛凝玉不愿意深想的隐晦全部破开。
比她过往的任何一次出剑,都要更尖锐。
盛凝玉忽然想,谢千镜那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呢?
她想了许久,只能回忆起谢千镜似乎垂下了眼,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没有。
当时的盛凝玉满心疑虑,只觉得谢千镜在撒谎,但又实在喜欢谢千镜的脸,亦曾玩笑般的想,若是当年两人就曾相逢,凭着谢千镜这幅好皮囊,说不定她的未婚夫都不会是褚长安。
可盛凝玉不曾想过,他们二人竟然真的相逢如此之早。
合欢城中……还有更早。
她以为是乍见之欢,竟然是久别重逢。
因大势所趋,步履不可停歇,盛凝玉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此刻寂静之下,她却再也忍不住。
身边好似仍旧有九冥幽火呼啸燃烧,情绪如洪流倾泻。
盛凝玉想,在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中,谢千镜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去看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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