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
这朵玉簪花做工粗陋,与气质高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玉色剑身截然不符,甚至乍一看上去,颇为有些割裂。
尤其是现在。
谢千镜的视线掠过不远处泥泞中。
在那里,零落成泥的雪白玉簪花瓣落了遍地,配着此剑看,无端让人心惊肉跳,亦让人……
心生恻隐。
“师妹。”
容阙的身影自晨雾间翩然显现。
他身着一袭天青曳地广袖仙衣,衣袂在空中飘浮,又层叠如流云倾泻。
随着如玉公子缓步而来,柔软的布料在微熹晨光中拂过沾露的青草,无声曳地,姿态雍容高华。
行至近前,容阙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了悬于空中的清规剑。
剑身微颤,又顷刻在掌心归于沉寂。
目光流转间,容阙眼尾极淡地扫过静立于盛凝玉身侧的谢千镜,却未作丝毫停留,亦无半分神情变动,只似清风拂过水面,再寻常不过了。
可他口中却又变了一个称呼。
“明月。”
容阙略略偏过头,目光在自己掌中的法器上落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着花蕊,似乎有些不确定。
“你一直盯着我的剑看。”
容阙顺着盛凝玉的目光,再度在自己的剑上转了一圈。
本是雍容完美的如玉公子,此刻面色却松动一些,他的尾音放得有些轻,神情也不似方才从容,染上了些不确定,甚至小心谨慎。
他在开口后又顿了一会儿。
“你……你还记得这个木雕么?”
盛凝玉瞧了一眼,心想,当然记得。
这东西还是当年她年少时,为了容阙雕的。
说是“为了”倒也不尽然,那时候的盛凝玉心性不定,嚷嚷着要学木雕之术,可又定不下心来,最后还是在容阙的指导下,才勉强完成了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东西。
所谓“看得过去”,也仅仅是能看出花的形态,让人不至于错把它当做一个粗糙不平整的木头球罢了。
偏偏盛凝玉还不以为意,拎着自己的大作,漫山遍野的跑,要求师长亲友将其佩在法器上。
对她纵容些的,诸如原不恕和他的母亲,搜肠刮肚的寻找词汇,最后勉强还会夸一句“明月所做,从来别具一格”。
至于宴如朝,只会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而与盛凝玉更相熟的那些同龄人,可就直白多了。
凤潇声一脸嫌弃,在盛凝玉企图将这些挂在她的扇子上时,竟是运起灵力直接倒退,远远留下一句:“我虽不至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但也实在不必拿这些辱我。”
那时尚未更名的风清郦更是无语,道:“你有这闲工夫,还
不如再来与我过几招。”
就连彼时的寒玉衣,都在沉默片刻后,委婉拒绝:“此物风格别具,但实在与我法器不甚相符,明月还是为他们另择明主吧。”
这些评价,无论好的坏的,盛凝玉都哈哈大笑,照单全收,中间也少不了几句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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