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与她,被一同埋在棺材里,静静的在底下待了六十载。
若真有那样的世界,清一学宫中共度的那些好时光,便不会只是昙花一现。那些炽热明亮的、无所顾忌的年少岁月,将蔓延成一生一世。
如露如电,如幻影。
……
在这一瞬,风清郦没有回鞭相击,而是下意识伸手。
“你……”
几乎在他伸手的同一瞬,凝滞在半空的万千花瓣如蒙敕令,顷刻间化作雨雾消散。
虚空中的诸般幻象,如泡影散去。
风清郦缓缓眨了下眼,方才那撼天动地的剑意、凝定时空的威压,都已消散无踪。唯有余香袅袅的微风拂过,鼻尖缭绕着情浓花熟悉的香气。
而对面的盛凝玉早已收剑后退,正微微侧首,任由身侧的谢千镜为她拂去肩头落花。他的动作自然熟稔,仿佛早已做过千百回。
风清郦静静望着这一幕。
是了。
时过境迁,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与他剑劈霓裳池、笑闹着甩落满身花雨的剑阁小弟子了。
风清郦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似有涩意蔓延,又似冰雪初融。可最终,这一切都化作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与一抹如云开月明般的释然笑意。
“我并非刻意寻你来见,只是如今山海不夜城情形复杂,你若——”
盛凝玉看了一眼,于是风清郦的话没有说下去。
他自认多年情谊早已在自己的冷眼旁观和恶语相向后烟消云散,而这样的方式,也让他乐得心头松快,再没有了羁绊负担。
可他偏偏还能看懂盛凝玉的眼神。
偏偏。
就一眼,他已知晓了她的全部决定。
在这一刻,风清郦又是欢喜,又是恼恨。
他欢喜于那些流失的光阴年华,并未将他与她阻隔到天各一方。又恨极了自己,简直像是一条奴颜婢膝的狗,下意识就去揣测她的心意,刻在骨子里的低贱。
风清郦静静一瞬,忽得开口:“盛凝玉,有时候,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盛凝玉斜睨了他一眼:“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语调十分欠扁,偏风清郦忍不住又笑了。
这位风流多情的青鸟一叶花宗主笑得肆意又无奈,那双浓艳多情的眼眸落在盛凝玉身上:“你要小心。我……我护了祁夫人多年,她可比你聪明太多。”
盛凝玉白了他一眼:“我昔年便如此说,你们都不信。”
“你——”风清郦一秒破功,他气得竟是转向了谢千镜,“你与她说!”
谢千镜眨了下眼,看起来茫然极了:“抱歉,在下亦不明白风宗主的意思。”
风清郦万万没想到谢千镜来这套,被气得倒抽一口气。
都是魔界之主了,还装什么天真无辜?
风清郦气急,索性将一切摊开,说得直白:“好好好!那我直说了,你那师妹最会借力打力,这些年来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都对她多有庇护优待。可我看她对你,却并不像寻常师妹对师姐的仰慕,反而是恨——而且不是寻常的恨,是恨毒了你。”
这怨恨与他不同,深切的流露出一丝一毫,都令人毛骨悚然。
风清郦顿了顿,没好气道:“若你执意留在这山海不夜城里,就让身边那位看好你。你那师妹虽然没什么天赋,又灵力低微,闹不出大乱子,但她心思复杂,若是挑起祁白崖为后盾,在这山海不夜城中,够你吃一壶了。”
四目相对,盛凝玉“哈”了一声,挑起眉头,毫不客气道:“就会指使别人,那你自己呢?这青鸟一叶花可是与山海不夜城紧密相连,难道你作为掌门,就不能予我一丝庇护么?”
风清郦瞪大眼睛,拔高了语调:“盛明月,你记性是不是太差了些?方才没看清么,我受的伤还未好全。”
他说的情况,一来一往间,好似又回到了往昔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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