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久远的、带着某种特定身份的称呼,让在场不少知晓些尘封往事的老者心头一震。
辛追望神色不变:“纵是昔年全盛时期的明月剑尊,亦无法扭转妖鬼噬心之本,更遑论平息这因执念与阴谋而起的滔天业火——容阁主曾为明月剑尊师兄,你如何想?”
容阙毫不迟疑道:“师妹伤势未愈,我亦不会允她冒险。”
辛追望叹息:“天道因果,自有定律。大道面前,你我皆如蝼蚁,便非人力所能止。”
听着两人的话,谢千镜忽而牵动嘴角,扬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可她是盛凝玉。”
盛凝玉就是盛凝玉。
她肆无忌惮,逍遥自在,没有人能困她在她不愿意待的地方,没有人能阻拦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众人合谋的弥天大阵困不住她,被人扰乱的记忆拦不住她,前尘往事阻不了她的脚步,痛苦伤痕挡不住她往剑道之心——
盛凝玉做事,从不需要任何人“允许”。
似乎明白了谢千镜的未竟之言,容阙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他意有所指道:“还望魔尊大人慎言。”
盛凝玉不在,谢千镜自不会多言。
他只是静默而立,望向窗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在他眼神遥遥望去的一瞬——
城主府中,那肆虐不休、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冲天大火,就在这一刹那,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逐渐黯淡,而是如同被一只巨手骤然抹去,光、热、声、焰,瞬间归于一片沉寂的黑暗与余烟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素白剑光自那沉寂的焦土中央冲天而起,眨眼间便至楼中!
众人豁然而起!
烟尘散去,有一人立于其中。
素白衣衫,神采飞扬。
有人喃喃自语:“明月剑尊……是剑尊!”
这声喃喃自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第一颗石子,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角落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惊愕:“真的是……明月剑尊!”
声浪迅速汇聚、叠高,如潮水般席卷了整楼:“是剑尊!”
“剑尊在,我们有救了!”
无数道目光,炽热、震惊、狂喜、敬畏,齐刷刷钉在盛凝玉身上。
有人腰侧的佩剑发出嗡嗡低鸣,似在庆贺,更有年轻弟子睁大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素白身影,仿佛要将眼前之人,与过往那些传说相应。
人声喧嚣鼎沸,狂热的情绪如流水席卷。
但盛凝玉并不在意。
她只是环顾四周,冷得像是高悬于空的孤月。
无论是众人的追捧还是他人的言语,盛凝玉都没有放在心中。
唯有在目光与想找之人交汇的一瞬,眉眼间的清冷骤然散去,化作一个飞扬跋扈的笑意。
“谢——千——镜——”
盛凝玉谁都不理,只大步走向他,拖长了语调:“你怎么自己出来,也不等等我?”
这语气看似抱怨,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亲昵。
谢千镜面上那冻结万物的冰寒之色,竟如春阳融雪般,倏然化开。他弯起眉眼,周身的血红魔气悉数散去,神色温柔的近乎虚幻:“我给九重准备了一个礼物。”
周遭的修士宛如见了鬼般,各个惊悚至极。
盛凝玉也无需谢千镜回答。
她信谢千镜,一如谢千镜信她。
只是经历了幻境中谢千镜的“魂飞魄散”,如今见了面,盛凝玉难免有些无法自控。
不等盛凝玉动作,谢千镜已经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盛凝玉笑意愈发飞扬。
她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挨个道:“二师兄,原师兄,阮长老……”
愣是念了殿中一圈称呼,盛凝玉才悠悠转过眼,看向立于正中央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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