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得晚,小燕不说我,见到我只看我几眼,不说话,我妈却说了:“你要是工作的地方远,就和小燕搬出去住,天天来来回回的太辛苦了。”
“没钱,攒点钱再说吧。”我直言。
“我可以给你一点。”
“不用,你自己公司也不好吧,就别管了。”
我妈朝我张望片刻,妥协了。
果然过没多久,爸妈便私底下告诉我,他们准备宣布破产了,厂子做不下去,给工人们结了工资,本来剩下这个房子还得再赔进去,但是家里老人家四处借了点钱,可以弥补进去,这个房子也就没被回收了。我们的日子过得拮据,钱总得省一点,留给小燕生小孩。
那是零六年初夏,我记忆里,这个夏天异常炎热,下了一两场暴雨,刮了一次台风,却总不能洗净这股热气。
爸妈公司破产后,他们一起去了深圳,说那边机会多,趁还能干活就多试试。他们一直这样爱折腾,年轻的时候来广州也是想来赚点钱。
于是家里也就剩我和小燕。小燕临近生产,我太忙,只好多嘱咐她几句,一定要注意身子,别磕着碰着了。
“白天家里没人,你自己要当心。”晚上睡前,我习惯性地说一句。
“晚上家里也没人啊,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她总是拿这句话呛我。
“你少生点气吧!”我很烦闷,“我每天忙里忙外的还不是因为要养你娘俩!”
“得了吧。”小燕冷笑,“我当时就应该打掉,我就不能相信一个当年不选择我的男人如今还会再对我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就忙了点,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吧?”
“那就问问你们工作室那个女老板吧!”她吼道。
我不知晓小燕是如何知道阿月的,况且,我和阿月的确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偶尔喝个酒聊个天,我们没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交集。因为这件事,小燕不理我许久,我也不想去哄她。
我妈没住以后,她变得很敏感——可能以前也对我不满,看我妈在不太敢说。
我要是回去得晚,她就冷嘲热讽,要是通宵赶稿子,第二日回到去,她甚至都不在家,字条也不留,一整天地不知道去哪。
最严重的一次,她消失了三天,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一度以为她大马路上被人抢劫了。我准备去报案,才收到她的电话。很冷静,她说:“费白,来市一医院一下,孩子流了。”
第22章
我赶到医院,小燕的手术已经做完三天了,她躺在病床上,嘴唇微微发青,打着点滴。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有那么些难受。我坐在她旁边,问她:“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么大个孩子说流就流!”
“你在乎么?”小燕冲我虚弱地笑一下,缓慢地翻了个身,没有面向我,装作睡去。
“你疯了吧李燕?”我喊她几声,她依然不搭理我。
我只好作罢,去向医生问了情况。医生告诉我,其实她的孩子从第五个月开始就有点不太行,上个月胎心没跳动了,死了胎,拖了好些时日才来医院做的打胎手术。
“你要知道,这么大个胎儿死肚子里打出来,比生育还痛苦!叫病人好好休息吧。”医生叮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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