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比他高出半头,挡在门口,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睛:“就站在门口说吧。”
来人一愣,似乎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尽职尽责的传话:“林康少爷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医生又是抽血又是催吐,查了半天,结果发现昨天谢少爷只是给他灌了一杯清水。”
走廊灯光太过昏暗,他没注意到楚昭眼里的神色一变,继续道:“老爷得知化验结果后,也听说了昨天林康少爷把谢少爷推到水里的事情,猜测大概是谢少爷愤愤不平,想要报复,就让林康少爷也被迫喝两口水。”
“老爷说,这件事的确是林康少爷先做的不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孩子之间的打闹,老爷的意思是问问您想怎么办?”
来人询问道:“您是局外人,又和两位少爷是同辈,更方便插手。”
“……”
没人回应。
屋内似乎传来几声极轻的抽泣,伴随着几不可闻的窸窸窣窣声,楚昭撑着房门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暗哑:
“检测报告没出,林家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谢家人,现在查出是乌龙,一句误会就像揭过?”
“谢少爷昨天被无缘无故推入水池,还受了这种侮辱,和他们说,谢家会送谢容观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我要他们赔偿谢容观体检的全部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并且当面致歉。”
他声音沉沉:“如果不想赔偿,昨晚谈好的项目作废,我以项目发起人的身份把林家踢出局,你让他们自己选。”
“……是。”
外面的人点头应答,楚昭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下,这才慢半拍关上门,顿了顿,又走回床边。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压抑的呼吸轻的一折就碎,楚昭居高临下沉默的望着谢容观,良久,垂眸开口。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床上的人没有半分反应,谢容观转头闭上眼睛,除了呼吸,只剩下死寂。
楚昭抿紧嘴唇,沉默半晌,忽然拿起床边的玻璃碎片,面无表情的抵在胳膊上。
他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用力按下去。
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淌满了他肌肉结实的手臂,楚昭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谢容观,一点一点把玻璃片向下推动,每用一点力气,那道骇人的伤口便更可怖一分。
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滴滴答答的液体淌下。
动作还在继续,楚昭垂眸,玻璃碎片已经从臂弯划到了手腕,就在他还要继续往下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讥笑。
他动作一顿,抬眼望向谢容观。
谢容观却没有看他,他闭着眼睛低低的笑了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声音越来越大,明明是在笑,声音却只让人觉得凄厉而绝望。
“你在干什么?”
他问:“自虐?作秀?你是在满足自己的表演欲吗?”
楚昭声音低沉:“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谢容观噗嗤一声:“你以为我需要你伤害自己来跟我道歉吗?你以为我恨你,就会害你、诬陷你、恶毒的诅咒你受伤?”
“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是你,”
他说:“楚昭,是你一直在伤害我……”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滴答答的落在被子上,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楚昭沉默良久,似有不忍,半晌低声开口:“林康的事是我误会了,我会让他给你道歉,父亲那里我也会给你解释,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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