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收回回忆中的目光,用力闭了闭眼,感受到手指下按着的手微微一颤,不由得一顿,松开了手。
黑暗的病房中,谢容观苍白面容上的神情模糊不清,楚昭喉咙滚动,似乎想再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却怎么样都无法溢出支撑起这个动作的情绪,只好放弃。
“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楚昭没有解释脖子上的伤口,也没有解释自己昨晚不知为何格外困顿,只是说:“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我也不应该在你最慌乱无助的时候,不接你的电话。”
“如果当时我能不那么自欺欺人,如果我能回一次头,如果我能接通哪怕一个电话,都不会——”
他顿了顿,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嗓子里死死压住喉咙,半晌才继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是我应得的惩罚,不,这只是一次走神而已。这不够,这和你的痛苦根本不匹配,但我没有再下手。”
“我想,我想让你亲自来,”
楚昭说:“伤害我……”
他俯下身去,用指尖一点一点触碰着谢容观的手臂、胸前、腰腹,他隔着纱布极其轻盈又准确无误的触碰了他的每一个伤口。
一个都没有落下。
“只要你能原谅我……”
手最后落在了床榻上,楚昭凑近,轻柔的吻了吻谢容观颤抖的眼睫,在他发红的眼尾辗转,舔掉一颗生理性溢出的眼泪。
他退后一步,专注的注视着谢容观,谢容观似乎还没有从那场噩梦中缓过来,闻言怔怔的仰头看着他,神色茫然。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谢容观的面容苍白,嘴唇泛着青色,被精心呵护的皮肤已经留下永久的疤痕,仿佛一朵萎靡下去的玫瑰。
最重要的是,那双明亮眼眸中的光亮正渐渐涣散,整个人身上的某股气息仿佛彻底沉寂下去。
那个张扬、高傲的谢容观,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天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昭眼中闪过一抹痛意,他紧紧抿着嘴唇,仿佛要连骨带皮扯着心脏一起拽出来,却仍然不解恨。
恨意已经扎根在了骨缝里,他的指尖、他的视线、他的思想触碰到谢容观的一瞬间,恨意就会成百上千的涌出,灌入喉咙里将他溺死。
楚昭闭了闭眼,喉咙滚动一瞬,强硬的将喉咙里那一抹腥甜咽下去。
楚昭垂眸:“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他说的认真,每吐出一个字,脸色就更苍白一分,就像是手握着尖刀一下一下扎在心口,留下不可愈合的痕迹。
“如果你想原谅我,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楚昭将一把剪刀递给谢容观,手掌包裹在一起,轻缓的帮助他攥紧,剪刀抵在他宽厚的胸膛,只向前一递就能戳破皮肤。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容观,无声暗示:“如果你愿意……”
然而谢容观却好像刚听明白他说的话,闻言一顿,没有按照楚昭说的去做,只是缓慢的松开手,无声的拒绝了那把剪刀。
他沉默的望着那一抹透着血色的纱布,看着痛苦、疲惫、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楚昭慢半拍张了张口,却只是低声问道:“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恨他,竟然在京海市豢养了一伙亡命之徒绑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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