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恭王殿下,您怎么跪在这儿啊?!这天寒地冻的,您是万金之躯,又生着病,万一把您再给冻坏了,皇上可是要大发雷霆的!”
进永本意是想把他扶起来,谢容观却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肯起身:“进永公公,求您进去通报一声,本王要见皇兄,本王一定要见到皇兄!”
“哎呦呦,您别这么说,这可不敢当!”
进永连忙拼命摆手,手忙脚乱的跪下来磕头:“奴才当不起您一个求字,况且皇上不见,奴才……奴才能有什么办法呢?”
谢容观却格外坚持:“进永公公,您就进去通传一声,把这个给皇兄看,”他颤着手指,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工粗糙,却不难看出刺绣很格外用心的香囊,“您只要把这个交给皇兄,皇兄一定会见我的!”
“进永公公,就当是本王求你,”他死死咬唇,忽的哽咽一声,“一定要把这个交给皇兄。”
“奴才,奴才……”
进永被这一声“求”惊的脸都皱到了一起,谁不知道恭王殿下最是恃才傲物,平日连对着皇上都不低头,他为难的看着谢容观,半晌咬咬牙:“那奴才就进去替您通传一声!”
“但皇上若是不见,奴才也真没法子了。”他语罢连忙打了个补丁。
谢容观大喜过望:“好,好,只要公公帮本王将香囊递进去,本王便再无所求。”
那是他亲手绣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香囊,里面是皇兄给他的那枚玉佩,即便皇兄没有回应他的心意,至少看到那枚玉佩,还能忆起些许兄弟之情。
进永小心翼翼的接过香囊进了金銮殿,很快便从殿内出来了,然而香囊却好端端的在他手里,进去是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谢容观见状神色怔愣,心脏瞬间沉入谷底,连身上的寒意仿佛都更冷了些。
他仍旧不死心的问道:“皇兄……还是不见我?”
进永摇了摇头,叹气道:“奴才把您的香囊给皇上递过去,然而皇上没接,借着奴才的手看了两眼,碰都没碰,就让奴才出去。”
况且皇上看到那香囊的脸色,可是格外难看啊……
谢容观闻言顿时心脏一痛。
皇兄仍旧不见他……
难道说,皇兄连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都不肯要了吗?他原以为皇兄只是逼他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可原来皇兄不见他,竟是已经彻底厌弃他了?
他怔怔的跪在原地,失魂落魄般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郁的阴影,每一次呼吸都轻浅而急促。
胸口微微起伏,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牵扯着肺腑的剧痛,让他不自觉地晃了晃,却仍旧强撑着挺直脊背,倔强的跪在地上。
不……
他不相信皇兄就这么厌恶他,他不信!
谢容观神色阴沉狠厉,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指尖泛着青紫色,微微蜷缩着,青筋隐约可见,他不顾进永的劝阻,跪在殿外忽的高声喊道:“请皇兄开恩,见臣弟一面!”
“请皇兄开恩,见臣弟一面!!”
“请皇兄开恩,见臣弟一面!!!”
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急迫,裹挟着风雪,如泣如诉,传入灯火通明的金銮殿内,连谢昭都不由得心神不宁。
他闭了闭眼,攥着笔杆的手一紧,笔尖迟迟不落,半晌在桌案上留下一大颗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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