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得分毫不差。
丁小粥像是偷油吃的小老鼠被抓住,嚅嗫解释自己路过学堂时听见两耳朵,不小心记住。
白长庚笑了:“旁个人盯牢书本也没背下来,你听两下就记住,不是更厉害?子曰,有教……?”
丁小粥接话:“有教无类。”
白长庚:“是也。”
此后,得空时,白长庚会偷偷教他字,日积月累,丁小粥很识得些字。
母亲说承恩得报,每逢年节前,若家里有蓄余,也曾让他给白先生送条腌鱼或几个咸蛋。
白先生从不嫌他穷酸。
丁小粥默默在心底将白先生视作自己的老师。
好不崇敬。
而前两年,他满十五,别人家的哥儿这个岁数就开始说亲了。
他听说,村里一直有人想给白先生做媒。
他想象不出得是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白长庚。 W?a?n?g?址?F?a?B?u?页?ì?f?u?w?ē?n?②????2????????ō??
白先生温柔、和气,还生得白净斯文,不似这乡下的泥泞荒瘠。
自此一别,不知哪天才能再见。
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临行前,他跋山涉水而来,只为再见自己的心上人一面。
去年,丁小粥的母亲去世,底下还有一班弟妹嗷嗷待哺,丁家生活很是艰辛。
白长庚看在眼里,打算请他吃顿饭后,再让他拿些粮食走。
可丁小粥却不应他的招呼进门,仰起小脸,说:“先生,我是来向您道别的。”
白长庚一怔:“你要嫁人了?”
丁小粥耳朵红了,摆头:“我本家的堂叔来奔丧,说带我去省城找活做。”
白长庚皱眉:“怎么回事?”
丁小粥细细与他分说。
倒也不算天花乱坠,都是城里正常的工价,说得有鼻子有眼,白长庚半信半疑:“真是你堂叔么?”
丁小粥用力点头:“是,我小时他常带我玩蛐蛐儿,给我买糖葫芦吃。堂叔说,有个大户人家的灶房找帮佣。签长契,五年即放身。城里活多,就算是瘸子,只要肯干也能干活赚钱。”
他为母亲看病借钱,欠了不少债,光是种田可还不上。
这债拖一天,他的心就堵一天。
再者说,他也想去外面看看,光是想,心就飞远了。
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有点迷茫,也充满希望,晨晞中晶莹明澈。
这孩子,太纯净了。
白长庚心中叹息,思忖顷刻:“你等等。”
不多时,取来一条穿着颗小石头的红绳给他。
“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白长庚叮嘱他,“总之,去了省城,要是遇见麻烦,可以拿这个信物,去衙门找一个叫洪建业的人——要是能找到的话——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会帮你。”
丁小粥感激不尽地收下信物,谢了又谢。
白长庚拉他进门:“还是留个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2
离开书塾时。
丁小粥的包袱里还装上白长庚送的干粮。
他去村头等堂叔。
村子里的一帮小调皮蛋们不知从哪钻出来。
他们一见丁小粥就嘻嘻笑,学丁小粥走路的怪样。
顺口溜更是张口就来:“丁小粥,走路歪,一瘸一拐像条柴。东家嫌,西家怪,没人要的丑八怪。”
丁小粥也不是吃素的,捡起地上的野果子,一掷一个准,吵骂起来,很快招得哭声连天。
被告状的大人赶来,抱住孩子,气愤又无奈地说:“你没事惹他做什么?不怕死?”
其实丁小粥生的不算很丑,只看脸的话,甚至算得上不错。
可谁让他三年前上山采药摔下去,摔瘸了呢?
家里又欠那么多钱。
且因丁小粥常年吃不饱饭,生得瘦伶伶,不像好生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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