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灯,找出诊所配的针剂。是一次性的针剂药水,整盒只有他手大小,包装上纹着密密麻麻陌生的文字。
一盒6支,最左边空了一格,是他上一次用的。
国内没有这类药品,原研的又太贵。他钻了点空子,买的是进口仿制药。
由邻近小国生产,毒性不可预知。
纪方驰又翻找出家里的碘伏。
他也更喜欢住在宿舍,但地下室不能太长时间空置,他不稳定的易感期也是独自在家呆着更方便。
厕所的灯泡黄澄澄带着旧意,照得方寸之地更加逼仄、陈腐。
正规的医疗机构注射时会配合局部皮肤麻醉使用,但家徒四壁的地方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纪方驰看着镜子对准腺体涂抹碘伏,碘伏的黄色在这环境中难显分毫,涂抹上去,只能透过反光看到隐约的湿漉漉的光泽。
也许他该换个灯泡。
家里隔音差,能听得到楼上邻居因数学的错题呵斥小孩,还有弄堂中谁酒醉后的呓语声,透过门上那窄窄的气窗渗透进来。
他从来不因为自己这样的条件自卑或愤慨,但这一刻,他一想到瞿青有可能踏进这样的空间呼吸,都感觉难以忍受。
年纪小小就成为被依仗的对象,纪方驰的生活底色肃杀,也鲜少与Omega近距离接触,刚和瞿青认识时,说话都透出拘谨。
仔细想来,瞿青只是瘦,却比大部分Omega都要高。
就和他布置的公寓很繁杂一样,瞿青本人常佩戴花里胡哨的耳钉,连扎头发的头绳都材质主题各有不同。
瞿青经常穿着店里的围裙,里面配茶色、雾蓝、豆青、姜黄各色衬衫,比彩虹的光谱颜色更丰富。
……没见过这么生动可爱的人。
纪方驰不知道怎么追人,从一开始也没奢望过更进一步,只是尽可能包揽更多的脏活累活,在能力范围内让瞿青更开心。
瞿青的确掌握了这段恋情的所有主动权。
他问纪方驰是不是喜欢自己,然后答应和纪方驰在一起,同样也是瞿青,在分手前夕就表达出对这段恋情的厌倦——
他开始声称学业繁忙,减少两人在咖啡店以外的约会。也不再邀请纪方驰到公寓,甚至多请了一个学生替代自己,做零星兼职。
纪方驰以为是所谓恋情的平淡期,没想到等到的是分手。
分手当日,他捡起来掉在地上的ID卡,这才了解到真实的瞿青是什么样子。
他说瞿青是骗子,瞿青和平日无异,还是那样笑眯眯看着他。
说他们不合适,说他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说一直想提分手,没找到成熟的时机提。
纪方驰取出药盒中一支针剂拧开,针头渗出两点晶莹的药水。
易感期让Alpha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催生着强烈的独占欲,偏偏独占欲又无法满足,从而轻易放大了挫败感。
一直、想提、分手。
瞿青像一道光出现在他的黯淡的人生中,又轻飘飘把他甩了。正如同稍纵即逝的流星一般。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那光不只是照耀他。
他们的确没那么合适。
他出生得太晚了。他是瞿青因地制宜送小熊的那个,可能也是最差劲的一个。
既然得到的是原本没有资格得到的东西,那么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失去。
瞿青游刃有余在关系的定义中游走,凭心情随意进退。现在也是瞿青要继续保持联系,所以他们继续联系。
也许瞿青会再次失去兴趣,某一天忽然不来道场上课,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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