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随后他回到案前,拿起下一份奏章,继续看了起来。
很快时间到了申时初。
武英殿偏殿内,京营副将沈崇已经等候多时。
沈崇年约三十五六岁面容黝黑,身材魁梧,举止间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他恭敬地向御座上的年轻天子行礼,汇报京营近期操练,防务情况。
朱佑棱听得仔细,问了几句关于火器配备以及骑兵训练的问题,沈崇都对答如流,显然实务精熟。
等深崇汇报完毕,朱佑棱照例勉励几句:“沈卿久在边关,熟知戎事,现如今调任京营,当尽心整顿京营乱象,不负朕的期望。”
“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沈崇肃然道。
按例,此时汇报完毕后,沈崇便可告退。但朱佑棱顿了顿,突然好似随口问道:“听闻沈卿有一女,自幼随军在边关长大?”
沈崇一愣,没想到天子会问起家事,忙答道:“回陛下,臣确有一女,名鸢,性子顽劣不堪,自幼不喜女红,只爱摆弄刀枪弓马,不知陛下如何得知,倒让陛下见笑了。”
“哦?将门虎女,有何可笑。” 朱佑棱语气温和的道:“边关清苦,沈姑娘能随父驻守,倒是孝心可嘉。如今回京,不知沈姑娘可还习惯?”
沈崇心中诧异更甚,只得答道:“劳陛下垂问。小女德性子野惯了,京中规矩多,怕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微臣与内子,正严加管教,想来会习惯的。” 网?阯?F?a?布?页??????ǔ?ω???n?②????????.?????m
“嗯,无妨。年轻人嘛,活泼些也好。”朱佑棱点点头,不再多问,便让沈崇退下。
“沈卿且退下吧。”
沈崇满腹狐疑地退了出去,不明白朱佑棱这位少年天子为何突然问起女儿。只能归因于陛下仁厚,关怀臣下。
朱佑棱独自在殿中坐了片刻,方才沈崇提到‘不太习惯京中规矩’时,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杏红色的飒爽身影。
朱佑棱摇摇头,将思绪拉回,起身返回乾清宫。还有更多的奏章,在等着他呢,少年思慕什么的,貌似不太适合他。
而这一回批阅奏折,朱佑棱差不多批阅到了亥时(晚上11点),太晚了,朱佑棱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铜钱递上的参茶。
“陛下,今日已晚,该歇息了。” 铜钱心疼地劝道。
“嗯,没事,反正明儿不上早朝,可以睡懒觉。”
朱佑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只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城外遥远的,属于京城的零星灯火。那里有他的子民,有市井喧嚣,有平凡人家的炊烟与温情,也有像沈鸢那样,鲜活明亮的生命。
而他,守在这四方城里,守着这如山的奏章,守着这万里江山。疲惫,却不能停歇。
这就是他的日常,一位十五岁天子的日常。
哎!
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明日,” 他低声对铜钱,也像对自己说,“记得提醒朕,让兵部把近五年京营将领考绩、子弟名录整理一份送来。还有…去年清查寺产,江南罚没案的最终核销账目,也一并取来。”
“是,万岁爷。” 铜钱应道,表示自己一定会记得提醒,哪怕朱佑棱下意识忘了,他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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