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它又像个小小骑士,睁着那双澄澈如冬日湖水的蓝眸,机警而灵敏地逡巡四周,像是提防着有任何不安分的因素惊扰主人的演奏。
这种时候,它纯澈透亮的瞳孔会收缩成两条细长的黑色缝隙,尾巴尖随之竖起,一下一下,轻缓而有节奏地点着软垫。
午后三点半的光景,邵之莺收束一曲,将琴身缓缓放好,站起来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倦意微泛,胃里也空了,该吃点东西了。
她脚步刚动,小猫就一溜烟窜到她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仰起深咖色的小脸,模样酷酷的,却分明盛着期待。
邵之莺没有辜负它的期许,很快俯身把它抱了起来。
沉甸甸的一团,抱在怀中,暖和而踏实。
“小豆汁儿,系唔系肚饿?”
小猫用脑袋轻轻拱着她的颈窝,似乎对她身上沾染的黄檀木松香气息格外着迷。
邵之莺抱着它走下楼,指尖陷进它柔软温暖的皮毛里。
她径自往二楼的猫窝方向走去,走近了才察觉,那只简约雅致的白瓷猫碗中,猫粮堆成了小山尖,旁侧的活水饮水机也刚换过水,水面清澈,缓缓流动着。
显然是刚添过不久。
小猫从她怀中轻盈跃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踱去,小口吧唧喝水。
邵之莺心下有了猜测,目光不由自主睃巡,一股黄油的焦香渐渐侵入鼻端。
仔细一闻,像是海鲜混合着蒜蓉,其间还隐约缠绕着一缕白葡萄酒挥发出的醇厚酒气。
她转身向厨房走去,很快便在二层的开放式厨房睇见了宋鹤年的身影。
他身上只一件黑色衬衣,手臂上方的袖箍犹未解下,系着一条普鲁士蓝的亚麻围裙,仿佛甫一进门,便径直入了厨房开火。
他身形修长,侧影矜贵而儒雅,沉寂地立于灶台前,一手握着长柄煎锅徐徐晃动,另一只手执木铲,翻动着锅中煎得恰到好处的带子、章鱼和新西兰鳌虾。
旁侧的另一灶眼上,煮着意大利面的水正微微滚沸。
邵之莺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朝着他靠近。
足下的软拖无声,她走到他身后,鼻尖微微湿漉,几乎没有多一秒的迟疑,蓦地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上他宽阔而温暖的背脊。
宋鹤年动作微顿,旋即关小了火,转过身,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难得流露出温煦而依赖的姿态,他眸色愈显柔和。
继而俯身,轻吻了吻她微凉的额头。
“落班了?”男人声线磁沉温和,透着厨房温度特有的暖意。
少女清霜水雾般的眸子黏在他身上,很轻地点了点脑袋:“暂时落班。”
他唇角微扬,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转回头继续料理炉火。
领证之后的这段日子,宋鹤年似乎对新婚丈夫的身份适应得很快。
她白天几乎不出门,他便时而抽空回来,给她做一顿午餐。
像是,担忧她这个厨艺不精的新婚妻子被自己下厨的食物毒死。
两人生活里越来越有默契。
他即使提前回家,也不会去琴房惊扰她。
倘若她自己下楼,他便会问一句是不是落班了。
她说落班,他就会安排她食饭。
她摇头,便意味着今日份的练习尚未达到她满意的程度,她会如幽魂般在公寓里放空片刻,复又默默上楼。
邵之莺不打扰他下厨,只静静倚在一旁,欣赏他雅贵而专注的姿态。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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