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当看到成排的柳树和湖水时,就知晓国子监到了。
国子监外有泮水环绕,与监内泮水池相通,外泮水湖岸遍栽细柳,时而枝条垂掠水面,惊起一阵波澜。
马车停在路旁,提前了约一个多时辰,琼琚在数点带来的东西。秦挽知推开车窗,庄重沉静的朱红色大门映入眼帘,浑似饱学之士反复翻阅的传奇古籍,匾额高悬于门楣,国子监三个描金字迹铁画银钩,刚柔并济。
埋在岁月深处的记忆使然,秦挽知的目光偏移,追向集英亭,四周设美人靠,中间圆形石桌,桌边环抱几个鼓形石凳。
仿佛还在昨日,对坐着她和谢清匀,现在亭内已是空无一人。
秋风吹扬鬓发,欲转眼时,整个人又生生钉在原处。
她不受控制地遥看辨认。亭子不远处的泮水湖边,青衫男子身姿修挺如竹,颀立柳树之下,身旁着樱粉罗裙的女子翩翩若春日花蝶。
定然看错不得,赫然是她的夫君谢清匀和林家三女林妙羽。
林妙羽微微仰首望着他,笑靥明媚,樱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谈论什么,远远也可感受到谢清匀周身弥漫的温柔。
粼粼水光在湖面映出双影,风一阵,水面滚滚涟漪,破不碎岸上的倒影。
在这情状之下,秦挽知的第一反应竟是果如所想,泮水湖畔适宜漫步叙谈,闲情雅趣。
数不清多少次在亭子里,一抬眼就能看到清澈荡漾的湖水,正是垂柳树舒展枝叶的时节,纤长的柳条一弯再弯落在水面,轻轻一点,激荡晶莹的水珠。
他们在集英亭中坐过多次,但一次也没有步下亭阶,绕湖相伴且行且谈。
一霎间,秦挽知想到很多,国子监之于她,悲喜交集,难以尽述。
年轻时候总是忍不住委屈,不由己的行为自己却不得不承担后果。
她从未想过嫁进谢府,嫁给谢清匀,盲婚哑嫁,她的姻缘她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记得那天被祖父叫去前厅,看到了威严有势的谢老爷子,一双阅历无数的眼眸沉静而锐利,停在了她身上。
任人打量过后,是敲定命运的锤音:“便如此,喜服今夜送来,不可误了明日的时辰。”
新婚夜的惶恐不安,难以融进的高门世族,一重一重的飞檐传述着宅邸百年的规矩和庄严,秦挽知像极了误入的外人。
只有冲喜成功,让人对她几分感激,可这感激是什么样,能够维持多久呢?
公爹唉声叹气:“我耽误了仲麟。”
“他和明华的婚事水到渠成,佳偶天成,此番结缡,与天家亲上加亲,润泽自身前程,于谢家无疑磐石之安,如今……唉,我如斯岁数,病痛在身,便是苟且多活几年又有何用……父亲怜子,我亦怜子……” 网?阯?F?a?布?Y?e????????????n????〇?Ⅱ?5????????
来请安的秦挽知僵顿在帘外,不小心弄出了响动,想悄声退也退不得了。
公爹和王氏对视,开诚布公与她道:“若在往时,你家门楣自是难以入眼。如今阴差阳错,也是因缘际会,你莫担心,你于我谢氏有恩,万不会为难了你,既已嫁进来,便虚心善学,恪尽为妻之责,安安稳稳,夫妻和睦。”
秦家难回,谢府这般,秦挽知处境尴尬,她年纪尚轻,诸事不知万全应对之策,心里的苦闷不敢发,愈加谨小慎微,寡言少语。
谢清匀是无数负压下唯一能让秦挽知得到喘息的人,只是他因学业科举在家中时日并不多。
她便去国子监找他,纵有培养感情一层,更多如鸟雀短暂离笼。他聪明多智,看出她的想法,在婆母提出微词时,为她掩护,自揽于身。
他很好,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知晓。
直到一次,集英亭分别后,秦挽知想起忘记告诉谢清匀下回休假,她不能来接他回家,他们识得她,索性放她进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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