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也不是说这些话的场所,方进院子,谢灵徽原是托着下巴,一下子站了起来。
一刻钟后,谢灵徽已然被送回了蕙风院,秦挽知看向不怎么说话的谢鹤言,才问起事情缘由。
“鹤言,发生了什么?”
谢鹤言的目光从她担心的眼神,落到她的双手。他已经看到她手心缰绳摩擦的红痕,是太过用力紧攥而致,这时都还没有完全消去。
他心中微动,他的母亲得知他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
与谢鹤言动手的是林氏族中一个旁系子弟,同在国子监听学。
其实丞相与丞相夫人和离之事,总免不了被人私下揣测。那人便是如此,口无遮拦,将零碎传言拼凑起来,肆意编排。
直言秦挽知和周榷曾有婚约,被谢家冲喜之故强拆,谢清匀为救父也与明华郡主分开。总之,两个人本就心思各异,貌合神离。
这类闲话,谢鹤言从前并非没有耳闻。关于父亲与郡主那段旧事,他相信父亲的为人,更看得出父亲待母亲的心意,绝非传言那般。至于母亲与周榷……他不知全貌,却也从未见母亲与那人有过什么逾矩往来。纵有前缘,如今想必也早已了断。
最重要的是,父亲想要挽回母亲的心意,他看得分明。这便足够了。
若仅止于此,谢鹤言尚不至于当众挥拳的地步,对于传言他有别的方式让他们闭嘴。
可那人越说越是忘形,竟嗤笑起来,说秦挽知“不知好歹”,又转口道“识时务”,这才“主动让位”。旁人提醒他小心被谢鹤言听见,他反倒拔高了声调,口吐恶言:“听见又如何?他那娘亲不要他们,带着个别人的孩子走了!”
最后,又将火烧到谢鹤言身上,说他出生之时,正值谢家丁忧守孝之期,是“踩着伦理纲常来的”。
话音未落,谢鹤言已径直走了过去。未发一言,抬手便是一拳,直接将人摁倒在地。
林家那小子自然不敢说出前因后果,在场其他人也三缄其口。毕竟是背后嚼舌根说坏话被听见,他们理亏。
问起谢鹤言因何动手,只字不说。
到这时,谢鹤言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
长大的谢鹤言远比谢灵徽心思深重。
不是没有感受过爹娘的爱,第一个孩子,处处都是笨拙真挚的爱的痕迹。
他记得那个黄昏,父亲从遥远的边陲风尘仆仆归来。他与母亲早早候在府门前。
马蹄声近,父亲翻身下马,一身尘土,眼里却盛着春风般柔和的笑意。他大步流星,几乎是飞奔而来。母亲轻轻推了推他的背,谢鹤言才迟疑地向前挪了两步。
下一息,父亲张开手臂,将母亲轻轻拥入怀中。
谢鹤言很高兴,接近两年不见父亲,他其实感到有些陌生,可现在在这个拥抱中,陌生顷刻消融,他觉得亲近,他的爹娘亲近,他便也感到亲近。
他们是一家人。所以他自个儿凑了过去,父亲温暖宽厚的手掌落在他发顶,揉了揉,嗓音带着疲惫却又那么开心,说他长大了。
因此,在看到匣盒里藏起的和离书时,谢鹤言虽有震惊,却始终认为现在他的爹娘是相爱的,明明他也感到了爱意。
此时此刻,当谢鹤言重新提起旧事,秦挽知愣住。她记得那一天,自然是记得。也许某些细节已在岁月里泛黄模糊,却清楚记得他见到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辛苦了。
谢鹤言执拗地问:“为什么?”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秦挽知,又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刚踏入房门的谢清匀。少年眉宇紧蹙,那里全是不属于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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