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玄闻言,却是蹙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担忧:“这个时候离京?顺阳虽不算远,但毕竟人生地不熟。”
他原本也计划近期离京处理家族事务,还想着若摘月无事,可以带她去清河老家看看。如今她要独自前往顺阳,以她这看似精明实则在某些方面毫无防备的性子,他实在担心她会被地方上那些油滑的官吏或是别有用心之人蒙骗。
李摘月看出他的忧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自信:“师兄,你莫要总把贫道当小孩子看待。贫道今年都十八了,不是八岁孩童!况且,陛下还赐了玉符,允贫道便宜行事。有这护身符在,你担心什么?”
她拍了拍腰间悬挂的那枚温润玉符,以示底气。
崔静玄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抬头仔细端详着眼前已然长成的“师弟”。身姿挺拔,容颜俊丽,如玉树临风,已是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可正是因为这副招人的皮相和那不通世故的性情,他才更加头疼啊!他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充满老父亲般忧心的叮嘱:“斑龙,你在外定要护好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莫要被那些心思叵测、巧言令色之徒给骗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苏铮然。
苏铮然面色淡定如常,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崔静玄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反而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崔兄所言极是,出门在外,确需谨慎。”
那模样,端的是光风霁月,正气凛然。
崔静玄:……
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拳头有些发痒。
苏铮然见状,丹凤眼微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李摘月,语气温和地提出:“斑龙,你此次离开长安,归期未定,这鹿安宫上下总需有人打理照应。不如……就交给在下暂为看守,如何?”
“……”崔静玄一听他这话,扬了扬眉,心中诧异。看来苏铮然此次并不打算随摘月一同离开长安?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李摘月也是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平日鹿安宫的事务,难道不是你都有管吗?”
苏铮然简直就是鹿安宫的“大总管”,事无巨细,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铮然闻言,微微一笑,提醒道:“斑龙,你是否忘了……之前答应过的,‘代师收徒’之事?”
“……”李摘月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能说她这段时间被各种事情搅和,确实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吗?
“这个……咳咳,”李摘月见苏铮然面上虽然依旧带笑,但眼神里似乎透出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顿时更加心虚了,连忙找补,“这不是……后来与尉迟老兄结拜了嘛,贫道见你之后一直没再提此事,还以为……以为你觉得辈分乱了,这事就此作罢了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
看着苏铮然那“果然如此”的眼神,李摘月讪讪一笑,赶紧给出解决方案:“你若是依旧愿意,咱们……咱们各论各的!贫道离开长安之前,定让你进……咳咳,让你正式拜入吾师青榆道长门下!”
她差点顺口说出“进门”,幸好及时刹住。
一旁的崔静玄大概猜出李摘月原本想说什么,脸色瞬间绿了,狠狠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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