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怎么走了那么多地方,跑到柳树下头?”老者沉默片刻,到底叹出一口气。
“说来也不怕你们这些小辈笑话,但……眼看再过两天,就是我家那口子没了的日子。”
“她在的时候,世道还好好的呢。谁能想到,往后没几年,到处都乱起来了。”
话题到了这儿,老者便絮絮叨叨地念起究竟是怎么「乱」:新闻里一天天地放着哪儿出了案子,让人小心。村上挨家挨户地发起什么《便民手册》,还把人招呼到村委会上听讲课,一堆有的没的规矩。那会儿多是不当回事儿的人,可也就是那些人,后头一个个没了。再剩下的,就是像自己这样平日里安静,不想着犯什么,也不爱往出跑的。
“当时村子里接二连三地半丧事儿啊。”老者叹道,“最多的一天,一口气办了十二家!我到现在都记得……咱们这儿是有说法的,哪家出了事儿,其他的人家都要去帮忙。可十二家,就算整个村子的人都上去了,也拉不开人手!后来还是村上把人组织起来,每家分了几个搭把手的。其实也就是面儿上过去,实际上,操办了席面,两个来吃的都没有。”
“后头大家也就不想这么多了。世道是那样,能买到副棺材板儿都不容易,哪能说后人不上心呢?再后来,丧事儿办完了,大家一合计,发现能数的出来的死人不就只有十一个么,多出来的又是哪户?”
听前半段儿的时候,闻淙恰好和纸人换了手。纸人扶着老者,他和兄长并肩走在旁侧。
原先是有在听对方的话没错,但更多是出于面子上的尊重,时不时地「嗯」上一声。到后头,却因话音的突转而微微怔忡。
闻淙问:“那后来呢?”
老者道:“后来,呵呵,去那家「搭把手」的人都再也没回来。有人后头路过那家选的墓地,说看到当时帮忙的人就在旁边,又说自个儿摔了、东西掉了,再让其他人搭把手……不用村上再说什么,也没人愿意天黑之后再往外走了。”
宁、闻忍不住叹息。可这口气还没真正吐出来,老者又说:“我家老大就在里头。”
宁、闻不由:“啊……”
老者喃喃道:“老二听说了这事儿,专门从市里赶了回来,说要把我接进市里。唉,最后还是没走。”
面对新认识面孔在过往经历的惨剧,宁、闻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到最后,喉咙里也挤出一句:“节哀。”
老者笑道:“是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诸人沉默。村影越来越近,却无人再开口。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到几人进到村子,已经是黄昏时刻。
老者有些为难:“宗叔家屋子在村子另一头。等过去,天肯定就黑了。”
宁、闻又相互看看:这是个现实问题。
摆在他们面前的无非两个选择。要么朝老者问清陈家方位,两人摸黑前去,再摸黑探索;要么干脆听老者的安排,在对方家里留宿一夜,剩下的事都等天亮再说。
在等待两人做出决定的时候,老者悄悄锤了锤自己的腿。
“爷爷,”闻淙道,“要不然这样,我们先把你送回去。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老者叹了口气,摇头。
闻淙顿了顿,没法子了:“嗯,总之先回你家再说。”
虽说这是人家的住处,但让一个白天遭了惊吓,这会儿走路都不大利索的老年人在村子里走,还是不大好。
几人算是说定。也是到此刻,宁琤又记起:“对了爷爷,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老者自我介绍:“我姓金。”说了名字,金家源。
宁、闻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宁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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