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惊。邱越峰坐在床前,脸上蒙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球衣,裤子刚褪了一半。
球衣是校足球队统一定制的款式,可邱越峰并不是校队成员,和他同宿舍的另一个男生才是。
向天问慌张夺门而出,回到自己宿舍才发现,那两张草稿纸没带回来。
他正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邱越峰一脚踹开他宿舍门,将那两张纸甩在他脸上,歇斯底里般冲他吼道:“你他妈有没有素质?艹你妈的农村狗!敲门都不会吗?懂不懂什么叫隐私?”
他无言以对,仓皇之下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来得及说。
那是邱越峰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此后,两人便有意无意地避免接触,选科时邱越峰选了政史地,更是没有了打交道的必要。
那是向天问唯一一次几乎要拥有友情,最终却因自己的冒犯之举落空。又或者是已经获得了友情,却因自己的冒犯之举失去了?后者比前者对他来说更痛苦一些,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向天问怀疑上天有意捉弄他,几年后的今天,他又因为同样的缘故得罪了刚见面不久的蔡衍嘉。
他猜想,城里人确实比农村人有着更远的社交距离,对个人空间和隐私权的要求也更高。是贫穷和落后给他打下的深深烙印,使他永远记不住推门之前先敲门。
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华夜景,令他倍感疏离。他忍住委屈,在心里对自己说,向天问,勇敢一点,做个有担当的人吧。
他掏出鎏金似的高档手机,小心翼翼地打开微信,点击那个新加的头像。
“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的。冒犯你了,真不好意思。”
信息发出去后,向天问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便挣扎着起身,仰面躺在他睡过的最大、最舒服的床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就在他将要绝望之时,手机终于响了一声。
蔡衍嘉回复了三个点,也就是半个省略号。
这应该是表示无语、不想再理他的意思?向天问心口一跌,打出一行字:“明天我会向你父亲说明是我的错,这个工作我还是……”而后又通通删掉。
蔡衍嘉未必想让他爸爸知道发生了这种事,这么说岂不又侵犯人家的隐私权了?
正犹豫着,屏幕上噔噔一声弹出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
“刚才我是因为洗完澡、着急上号,没来得及穿衣服……哈哈,看就看咯,还好最近臀练得不错。”
向天问接连听了几遍,蔡衍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三分散漫、七分满不在乎,竟还尬笑了一声。
确实,曲线是很明显,很圆、很翘。向天问莫名感到耳根发热,举着手机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玩战争精英吗?”蔡衍嘉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帮我练个号?有主播带。”
这是不生他气的意思?向天问一颗心落地,急忙回复:“我不玩游戏,感觉很浪费时间。”
蔡衍嘉又发来三个点。
向天问顿时又后悔了。干嘛要说“浪费时间”?这话显得是在批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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