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碗往桌上一搁,向萧景祁解释道:“小神医说了,除蛊与治毒不能同时进行,必须二选一。”
萧景祁支着脑袋,不动声色地看着蔺寒舒。
他不吱声,蔺寒舒便接着说道:“殿下知道那小神医要怎么给你治病吗?他居然想再往你身体里塞几样毒,用以毒攻毒的法子。那实在太凶险了,咱们还是先杀蛊虫吧。”
“杀蛊虫……”萧景祁拉长尾音,一字一句地问:“跟壮阳汤有什么关系?”
“殿下,我知道你不行,需要借助外力。”
蔺寒舒露出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怕说出来会伤害萧景祁的自尊心,不忘补充道。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皆因体内的毒和蛊,你的身体才会这般虚弱。放心吧,就算等会儿你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他的语气好真挚。
真挚得让萧景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手指在床沿叩了叩,萧景祁忽而勾起嘴角,黑沉沉的眼瞳盯着蔺寒舒,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好啊,那你去把门窗关好吧。”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蔺寒舒的心跳漏跳一拍,但联想到昨晚萧景祁深受折磨的模样,他再也没有犹豫,走过去关好门窗,回到床畔。
桌上那碗壮阳汤仍旧是满满当当的一碗,他善解人意地提醒道:“殿下快喝吧,厨子说,这汤放久后会影响药效。”
萧景祁伸出手。
却又在即将要触碰到汤碗的时候,将手收回来,道:“不想喝,这汤看起来好苦。”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多少少有些撒娇的成分在。可萧景祁的音色太过于贵气,如铮铮玉碎,清泉流响,简直苏得让人腿软,跟撒娇这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闻言,蔺寒舒认真地替他思考对策:“我记得上回的糖葫芦还剩几根,殿下要是嫌药苦,喝完以后吃点甜的如何?”
他就差把萧景祁当成三岁小孩子哄了。
昏暗中,萧景祁低低地笑了声,拒绝道:“不好。”
短短的两个字,听起来压抑着许多的东西,似有藏不住的欲念即将破土而出。
蔺寒舒忽然生出一种想要跑路的冲动。
跟萧景祁相处久了,他发现对方周身的气息时不时会变得沉闷,就跟被鬼上身了一样,从骨子里流淌出极致的阴郁,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毛骨悚然。
譬如现在。
这认知令他感到危险,头皮止不住地发麻,蔺寒舒心底生出些许退却之意:“既然殿下不愿喝汤,那我现在去找小神医,问问有没有其他法子。”
他说完,拔腿就要跑,萧景祁忽然伸手,将他拽到榻上。
纱帐垂落下来,视线霎时变得一片昏暗。
蔺寒舒身体僵住,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不用找人,”黑暗中,萧景祁的神情看不真切,声音倒是清晰地蹦进蔺寒舒耳朵里:“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蔺寒舒更结巴了:“什……什么……什么办法?”
“既然我身体不好,那就劳烦王妃,”萧景祁笑:“多动动。”
这这这——
是要他自力更生的意思?
虽然他的话含蓄,并非什么虎狼之词,但蔺寒舒的脸还是迅速烧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去烧开的水里滚过一圈,差点被煮熟了。
萧景祁说完,还真就躺着一动不动,好整以暇道:“王妃请吧。”
要不要这么客气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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